暮昕安岭

那个名叫法斯法菲莱特的孩子
那个永远是法斯法菲莱特的孩子

【宝石之国/暖色组】蜡烛小姐和南瓜小姐

【是不靠谱的万圣贺文】【日常自闭】【这什么鬼东西啊不愧是万圣节贺文orz】【是gl吧】【吉鲁空真的很南瓜】【这次真的是糖】【我爱暖色】【之后可能要改】【啊ooc警告】【QAQ这么渣是不是不能被老师爱了】【我爱暖色(又一次】【越写越觉得这个设定好适合他们两个哦是错觉吗】

伊尔洛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了,他反反复复地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到这头,脸上失落的表情连耶和华看了都想流泪。

“前辈……”门内传来了吉鲁空翁翁的声音,大概是因为刚刚哭过,现在又蒙到被子里的缘故,声音竟然有些软绵绵的。

“吉鲁空!”伊尔洛激动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全身扑到门上不住地询问着里面的情况,“你还好吗有什么事咱们出来说啊不要一直待在房间里大哥很担心的!”

“不……前辈……我已经没有脸见前辈了。”

还没等伊尔洛反应过来,就听见门口传来巨大的声响,接着就是吉鲁空的哭喊——

“啊——我不想穿着这套衣服去万圣派对啊!这样真的会没脸见人的!”

听到吉鲁空的喊声伊尔洛反而松了一口气,金黄色的小大哥半是无奈半是觉得有趣地笑了笑,隔着门眯起了眼睛,像是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我觉得……穿上那套衣服的吉鲁空应该会是特别可爱的哦。”

“才不可爱啊!前辈请不要拿我取笑了!”吉鲁空还是一副哭腔,但声音中勉勉强强恢复了之前的理智,“真的没有脸去见前辈了!前辈还请原谅我我要——”

房间里传来了更大碰撞声,伊尔洛想了想,觉得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孩子整个连人带被子都摔倒了地上,伊尔洛光是想想都觉得疼——或者说心疼。他打算打开门看看吉鲁空的情况,当然他可以对天发誓他绝对不是想看他的小吉鲁空裹着被子倒在地上不起的模样!

于是伊尔洛翻遍所有口袋终于找到了吉鲁空房间的小钥匙,面目和善又狰狞地打开了吉鲁空的门……

“!!是前辈吗!请不要进来不然我就三天不理前辈!不!四天!”

伊尔洛退了出去。

伊尔洛保证自己绝对不是被吉鲁空的话吓着退出来的——她才不是幼儿园的小姑娘她只是刚刚看到床旁边的不明橙色物体了确认了情况所以不担心了而已!可当她看到门口倒着的刚刚被吉鲁空扔过去的南瓜玩偶却不由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过的笑容。

亲爱的小南瓜啊,我们都是同病相怜被抛弃的人啊呜。

正当伊尔洛自闭的时候,地上那个不明的橙色物体又开始说话了,还是半是撒娇半是抱怨的伊尔洛不常听见的可爱语气。

“前辈你说为什么黛雅前辈扮成了公主我们就不可以啊——明明我只想当个骑士守护前辈啊,明明前辈也很适合公主啊,明明是我们……”

“等等扮成公主的是波尔茨啊?”伊尔洛好像跑题了。

“诶?波尔茨前辈?”吉鲁空好像跟着跑了。

“没错没错,是小波,虽然她表面上不是很高兴但我知道她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个鬼。

“嗯……为什么会让波尔茨前辈扮成公主呢……”

“好像是黛雅的主意啊,这就说来话长了……不如让我先进去慢慢给吉鲁空讲?”

“啊当然可以!前辈请自便————等等……”

尽管反应灵敏吉鲁空还是慢了一步,老狐狸明显比他想象中快得多,只用了一秒不到就冲到了她的身边,此刻正拖着腮打量着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头的小吉鲁空。

“前辈请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吉鲁空慌忙地把头缩到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伊尔洛。

“是吉鲁空太可爱了嘛。”

伊尔洛无奈地摊了摊手,接着就把罪恶的魔爪伸向了吉鲁空——的被子。

“前辈!!”

吉鲁空在地上翻滚起来躲避自家前辈突如其来的掀被子攻击。

伊尔洛掏出南瓜玩偶攻击。

吉鲁空缩成一团躲避。

伊尔洛攻击。

吉鲁空躲避。

吉鲁空用南瓜玩偶反击。

伊尔洛发出一声嚎叫。

吉鲁空获胜!

看着被自己砸中了开始大颗大颗掉眼泪的前辈,吉鲁空起了恻隐之心,二话不说站起来就打算去安慰,可是他忘了一个重要的东西——被子。

橙色的纯色小棉被就这么掉到地上凄凉地卷成了一团,代替棉被重新出现在伊尔洛视野中的就是穿着伊尔洛特意选的万圣节小裙子的吉鲁空了。

层层叠叠的蕾丝,深色披肩下的泡泡袖,被裙撑撑起来的裙摆。衣服的整体是橙色的,辅以暗绿色的边,看上去真的就和一个南瓜一样。吉鲁空头上的一小撮头发被扎了起来,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正调皮地翘着。

“真是可爱的南瓜小姐呢!”

伊尔洛似乎忘了自己前一秒还被南瓜玩偶砸中哭得楚楚可怜的样子,此刻正歪着脑袋各种角度打量着,吉鲁空很庆幸他并没有带手机或者相机。

“前辈!”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愤怒,吓得伊尔洛赶快捡起南瓜玩偶挡在脸前,悄悄移开一条缝观察着吉鲁空的反应。

那孩子似乎又羞又恼,捏着裙子低着头就是不看自己。

“吉鲁空?”

伊尔洛试探地叫了一声,没想到那孩子非但不理她,还变本加厉地把头转了过去,一幅赌气的样子,看得伊尔洛哭笑不得。

真的超可爱呢。

伊尔洛印象中的吉鲁空一直都是认真努力,尤其是在自己面前。虽然有的时候还是会略微向自己撒撒娇,但大多时候都是一幅想要保护自己的样子。所以此刻的吉鲁空真的是非常非常难得的伊尔洛心爱的乖巧样子。

而且是穿着这样可爱的衣裳。

想着想着就不由笑出来的伊尔洛成功获得了吉鲁空怨恨的目光一份,也就只好举起南瓜玩偶做投降状。可即使是这样她亲爱的南瓜小姐似乎也没有任何反应,铁石心肠地看着窗外就是不理她。

“吉鲁空——”伊尔洛眼中又滚落了大颗大颗的泪水,真的是让人看了都觉得心疼,“吉鲁空吉鲁空,你看我也陪你穿了万圣节服装的!不要不理我啊呜!”

“可是前辈明明穿的就是普通日常装啊。”此时发脾气的南瓜小姐才转过头来,再上下打量伊尔洛一遍然后委屈巴巴地补充到,“前辈穿的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普通日常装——可这也不是什么万圣节服装啊。”

“不是的!这是杰克的装扮哦!”

“杰克?”

“嗯嗯!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万圣节,有一个名叫杰克的青年。他欺骗了魔鬼使自己生命中不会再有错误,他成了一个无罪的人。”

“但这样的杰克虽然无罪却因为和魔鬼做过交易,是无法上天堂的,所以他的灵魂就变成了一只蜡烛留在了世间。为了避免他灵魂的熄灭,人们把南瓜做成灯来保护着杰克。这就是南瓜灯的由来哦。”

伊尔洛说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走到了离吉鲁空很近的地方,轻轻帮她梳理着凌乱的头发。

“所以啊,我想告诉吉鲁空,即便我不是公主,你不是骑士或者王子。我也是可以被吉鲁空保护的哦。”

伊尔洛说得自己都笑了出来,却感到身上传来了温柔地触感,原来是那个孩子抱住了自己。

“前辈……也会熄灭吗?”

“嗯……我想应该不会吧,我不会离开吉鲁空的,蜡烛只要不离开灯就不会熄灭啊。”

吉鲁空放开自己紧紧抱住的前辈,右手放在胸前,向伊尔洛行了个很标准的礼,笑容仿佛吉鲁空最喜欢的橘子糖。

“那就请让我一辈子保护您吧,蜡烛小姐。”

“当然,我亲爱的南瓜小姐。”




——

“不过前辈还是应该穿蜡烛的衣服哦,这样钻空子是不对的!”

“……被吉鲁空发现了!”

“现在就去找衣服怎么样?我似乎记得蕾特那里好像有一套。”

“吉鲁空你学坏了啊!不可以欺负前辈!”

“我是谁?”
——
“你是法斯法菲莱特。”
“硬度3.5,韧性最下等,直到300岁的时候都无所事事的孩子。但是却一直梦想着可以帮上老师的忙,轻易却认真地向辰砂许下了承诺。你是法斯法菲莱特。”
“即便不被允许,也带着温克里斯斯王去到了深海,即便被背叛,双腿被更换,也只是带着微笑地对其它人道歉。你是法斯法菲莱特。”
“你把双手封入了深海中,带着安特库的嘱托永远活在了冬天。你沉浸在失去同伴的痛苦和愧疚中,害怕着不断成长的树木和自己。你是法斯法菲莱特。”
“你在100年的沉睡后再次苏醒,断裂的长发让你同那人不再相似。他的天赋,他的执念,都由你去继承。你到月亮上去了,为了你所在意的一切。你是法斯法菲莱特。”
“你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一次又一次的蜕变。你是法斯法菲莱特。”
“你说硬度5以下的都回不来了,你也是。但是你一直都是法斯法菲莱特啊。你永远是你自己。你是法斯法菲莱特。”
“你是所有宝石人的希望,你是辰砂的白昼,安特库的春天,郭斯特的执念,黑水晶的自我。你是法斯法菲莱特。”
“你从来没有变,你永远是你自己,你是法斯法菲莱特。”

【宝石之国/暖色组】与你相遇的九十九年之后

【是暖色组的重阳节小贺文】【别问我为什么重阳节要写贺文】【终于码完了我有点快乐】【我永远喜欢暖色组为什么没有粮啊】【我觉得是糖】【日常ooc预警】【啊熬了三天夜终于可以睡觉了好开心】

——


好亮……

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刺眼的光芒了。

身体还是那样疲惫,没有什么力气。

好想坐起身子啊。

橙黄色的,是太阳吗?

“这这这是什么?!”

什么声音?

好吵……

算了,还是起来吧。


当伊尔洛从棺材中起来的时候,唤醒自己的那个孩子已经坐倒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嘴巴,橙色的瞳孔收缩,露出了很明显的害怕神色。

伊尔洛迟疑地抬起长长的袖子,上面的鲜血早在他上一次苏醒就清洗掉了,裂开的地方也早就缝补好了。所以伊尔洛怎么也想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孩子还是这么恐惧。

“那个……”

“前前前前前辈!很抱歉打扰了你的休息!我我我这就让你回去!”眼前的少年听见自己开口后更加慌忙了,颤抖着要去拿棺材板的手被伊尔洛一把抓住。这个时候伊尔洛才看清他的模样——他穿着一身与伊尔洛从来没有见过的衣裳,看上去布料比他身上穿得少了很多,是伊尔洛喜欢的轻便衣服。那孩子有着一头蓬松的小卷毛,因为受了惊吓的缘故变得乱糟糟的,甚至还沾了几片刚刚树上落下来的枯叶。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睛也微微泛着红,明明身体已经颤抖着了却还是努力装成镇定的样子,这幅模样真的不由让伊尔洛想要恶作剧一下。他借力从棺材里面直起身子,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仰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你唤醒我的吗?”

“是。”红着眼睛的小兔子慢慢点点头,伊尔洛觉得自己竟然看出了几分“视死如归”的意味,嘴角也不由上扬得更多了。

伊尔洛一只手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搂过那人,把他往自己身边靠了靠。他转过头,在那人的耳边低语。

“唤醒我的人要和我一起到下面去哦。”

“???!!!”

少年的表情显得更加恐惧了,如果不是咬住了下唇,伊尔洛觉得他都要哭出声来了,也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揉揉那人乱糟糟的头发,把头偏到他面前对他笑着。

“好啦好啦不害怕了,我是开玩笑的,不会把你拖下去的哦。”

“所……所以……前辈不是死人吗。”可怜的孩子,此时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哽咽了。

“啊……死人的话倒是真的。”伊尔洛挠挠头发,他还是不大喜欢“死人”这个称呼,“不过我不会伤害你的,所以不要害怕了啊。”

少年还是没有说话,低垂着头让伊尔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一定是生气了吧,或者说在害怕?这么吓一个孩子伊尔洛觉得自己真是过分,尤其是这还是第一个看见自己没有马上就跑的孩子……

“真的吗?”

“嗯?”

“前辈……真的不会伤害我吗?”少年颤颤地抬起了头,有些不大信服地看着他。

“啊……当然!我没有必须要伤害你的理由吧。”伊尔洛苦笑了起来,他实在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人们会害怕棺材里爬出的人——大概是他已经死了太久了吧,“那么我先做自我介绍怎么样,在下叫伊尔洛,在这个棺材里大概待了……一千多年?”

“吉……吉鲁空,我的名字。”名为吉鲁空少年皱着眉头主动却又勉强地对他笑了笑,“前辈在棺材里面待了那么久不会觉得很寂寞吗?”

“都习惯啦——再说我有时会在阳气最盛那天醒来啊,只不过醒来也只有我一个人罢了。”

“会害怕吗?”

“睡着了就忘了啊。”

“下面很黑吧。”

“的确很黑……不过要光也没有什么用吧……”

吉鲁空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跟眼前这个看上去和自己一样大的老古董说上话的。他还记得自己本来只是来登高祭祖,却没想到走到了一个没见过的山谷。他记得当他不小心把棺材碰掉了,接着就看见躺在里面的人醒了过来。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马上跑开——尽管他的确很害怕,总之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抱着膝盖坐在伊尔洛旁边了。

“为什么前辈没有真正死去呢?”

“我也不知道啊……如果知道的话我早就不待在这里了啊。”伊尔洛歪着脑袋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孩子,闭眼轻轻叹了口气,再睁开眼睛微微笑着盯着自己的膝盖,“我还记得刚死的那会,我浑身上下都动不了,却可以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

“他们说城北的菊花开了,开了又谢了,谢了又开了,然后又被夷为平地了。”

“好像一切都变了的样子,唯一没有变的,好像就只有我了。”

伊尔洛的头发被山谷里的风吹得乱糟糟的,又被树上的阴影染成一副枯草的颜色。吉鲁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搭话,他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人沉思的模样。伊尔洛的眼睛的确很好看,即便微微闭着也是亮晶晶的,总是让人忍不住注视着。

“吉鲁空。”

“嗯?”突然被叫到名字的小孩子有点不明所以。

“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这名字很好听,想把它记住,以后也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山谷里又变得静悄悄的了,只有风在悄悄地吟唱。吉鲁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往旁边靠了靠,终于握住了伊尔洛的手。

“前辈愿意和我走吗?我带你去看花。”

伊尔洛转过头看着吉鲁空,本来想笑笑说这个玩笑真是有趣,却发觉那孩子脸的表情格外的严肃,也就只好回应般地微笑着。

“好啊。”

山谷里的风还在吹着,阳光倾泻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是太阳呢。



没有声音,没有空气,没有触觉,没有光。

一片漆黑。

我不知道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孤独。孤独。

你可以救救我吗?

我对自己说。”



伊尔洛是被阳光晃醒的,他起来的时候那个孩子正在关窗户,发觉他醒来了以为是自己吵醒的,便手忙脚乱地道着歉。

“抱……抱歉!我这是担心前辈会着凉!”

伊尔洛听了真的很想笑,都已经不再是活人了担心什么着凉。他也没有对吉鲁空的误解做出过多解释,只是对他点点头微笑。

“早啊。”

“早早上好!”

吉鲁空对伊尔洛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他害怕他,却又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心里便起了一种敬意。昨天晚上吉鲁空思考了一晚上,他在想伊尔洛是怎么度过那千年的时光的,在什么也没有的地下待上千百年,认识的人一个个离去,即便醒来也在没有人的山谷……会感到痛苦吗?他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伊尔洛。

“吉鲁空!”听到呼唤声吉鲁空就连忙转过头去看,只见那人在他发呆的间歇就穿上了自己给他拿来的衣服,此时正兴高采烈地镜子前面瞎比划,“怎么样?”

伊尔洛的身材和吉鲁空差不多,此时穿上他的衣服也显得恰到好处。金色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披着,身上是浅驼色的毛衣,没有过多的修饰反而更突出了伊尔洛身上的慵懒气质,让吉鲁空想到楼底下那只趴在车顶上晒太阳的小橘猫——吉鲁空喜欢橘猫。

“非常适合前辈呢。”

“真的吗!”伊尔洛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光是听到这样一句赞赏就高兴地像孩子一样,拉着吉鲁空的手就想把他带到外面去,却被吉鲁空一把抓了回来。

“请前辈先和我去吃饭,我对自己的厨艺可是很有信心的。”

吉鲁空做的早饭其实很简单,煎蛋培根吐司还有一杯热的甜牛奶。唯一不同的就是煎蛋的边缘被切成了太阳光芒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小可爱。

伊尔洛拿着筷子半天下不去手,过了许久才有点小心翼翼地问着,“这是……什么?”

吉鲁空这才想起来他面前这位根本没有吃过这样的食物,便一本正经地从果酱怎么涂开始教学。没想到伊尔洛很快就学会了,甚至还心血来潮地把橘子酱涂抹在煎蛋上。据他说那样子的煎蛋味道更棒,但吉鲁空是不敢尝试的,他只觉得黄色和橙色搭起来很好看,是秋天暖暖的颜色。

用完早餐了,吉鲁空再一次整理整理两人的衣服头发就打算带自家前辈出门。手指要碰到伊尔洛领子的时候却冷不防被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吉鲁空家里只有吉鲁空一个人吗?”

吉鲁空的手悬在了半空中,但不一会又接着行动了起来。

“我的父母从我5岁开始就都在国外啦,这里的确只有我一个人哦。”

房间总是空荡荡的,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每次关灯都要自己去,然后小跑回到床上。吉鲁空印象里最害怕的就是夜晚的那一片黑暗,因为那证明只有他一个人。

可这样的黑暗,面前这个人却经历了千年。这或许也是为什么他尽管害怕也把伊尔洛带回了家的原因吧。

吉鲁空有点想哭,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

“现在是两个人了哦。”

伊尔洛的笑容似乎有着安慰人心的作用,虽然很突然,但吉鲁空也融入其中笑了起来。

“嗯,两个人。”



光芒有些刺眼,却让人不会想移开视线。

我面前白茫茫的一片,是光吧。

是神灵吗?是天使吗?

或许可以简称之为救赎?

原来是你吗?

那么真好,我更喜欢光了。



去城北的大巴颠簸到不行,吉鲁空真的非常好奇伊尔洛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睡着的。说起来已死之人还需要睡觉吗?吉鲁空真的不甚清楚。

明明刚好是重阳节,看菊花的人还是很少,大巴车上就只有几个人。除了他们就都是老年人——嗯……或者应该说除了他?吉鲁空转过头去看自己身边的那个老年人,那个家伙正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着,害得他动作的幅度都不敢过大了,小心翼翼的样子。

这真的是不可思议中的不可思议,一个明明已经死去很久的人此刻竟然坐在自己身边,吉鲁空觉得这样的经历无论告诉谁都不会有人信,但它的确发生了,他也的的确确坐在了他旁边。

吉鲁空听伊尔洛说过,每次醒来他最多只能在地面上待半天,接着就会感到心口针扎般的疼痛,就像在催促他回到棺材里去一般。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感到那样痛苦的感觉。

“看来吉鲁空是我的幸运呢。”

当时伊尔洛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但吉鲁空知道,无论如何,伊尔洛最终还是要离开的,虽然他们都不想。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彼此留下最好的回忆。

身上的重量突然加重了,原来身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自己的怀里,吉鲁空觉得自己脸上烧得吓人,手中牵着的那只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

伊尔洛的温度是他最不像活人的地方,那是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温暖的冰冷,每次触碰都会让吉鲁空感到一阵颤栗,但即便这样也不愿意松开。

那人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阳光从大巴车的窗外洒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看上去就像真正活着一样,就像一个和他一般年纪的孩子一样。

应该是路上的凸起拦了车子的路,吉鲁空感到车子明显地颠了颠。他低头查看伊尔洛有没有被这震动所吵醒,却看见那人紧紧皱着眉头,令人心碎的无防备模样。

“不要离开我……”

“不,不会的!”

慌忙地回应了之后才发现那人还没有睁开眼睛。大概是在说梦话吧,吉鲁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帮伊尔洛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

“我不会离开前辈的。”

没有意义的回答。



一次又一次的苏醒,一次又一次的沉睡。

我的身体已经是不知道为什么存在的存在了。

如果注定要分离的话,相遇还是好事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

能遇见你,真的很好。



城北的菊花轰轰烈烈地开着,大多都是人工种植的观赏菊,金色的花瓣半是蜷缩半是舒展,和太阳的颜色很像。

伊尔洛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身旁绽放的是大片大片黄色的花朵,还掺着几枝不引人注目的小白菊。

天很巧合的很蓝,还有几片淡淡的云彩,吉鲁空连忙用手机把这一幕抓拍了下来,然后就靠在伊尔洛身边坐下了。

“如果现在有酒喝就好了啊。”

“前辈最好还是不要在地下被酒瘾所困哦。”

身旁的孩子一本正经地说着。看着他严肃的样子,伊尔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咳嗽了起来。

“前辈……”

那孩子没有跟着笑或是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他只是握住了他的手,一副担心的样子。

“前辈会走吗……”

“我本来就不该待在这里吧。”

尽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着,一把搂过身旁闪闪发光的那人。

“想这么多干什么啊?为什么不带我去多看看呢。”

“啊……好的前辈我们这边走吧。”

那孩子轻轻地握住伊尔洛的手腕,拉着他向花丛深处跑去。洒落的阳光似乎没有变红的意思,还是那么那么地纯粹。

如果能一直一直这样,那么该多好呢。



疼痛,恐惧,还有你焦急的样子。

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阳光真好。



太阳一半已经沉在了地平线之后了,伊尔洛和吉鲁空重新回到了他们相遇的山谷那里。秋风把山上枯树的叶子都扫完了,地上光秃秃的,只有枯死的草。

伊尔洛还是笑着对他说“我想我应该回去了的。”,吉鲁空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但那真的是很美好的笑。

“再见。”

此刻在他们相遇的地方,他又一次露出了那样的微笑,他的金发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像太阳一样。

“再见。”

他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看着那个逐渐沉入黑暗的身影。

他们还会再见吗?一定会吧,那估计会是很久很久之后了,他们相遇的九十九年之后。




这一日的阳光正好,山谷里盛满了光芒,吉鲁空扶着拐杖,倚在树边。

这一次,他会来吗?


与你相遇的九十九年之后,我再次看见了你。


风摇落了树上大半的叶子,披在他的身上,他的眼里没有神,就那么直视着前方。


你发已白透,身形佝偻。


似乎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他转过头,向四周看看。


我走到了你的身旁,与你并肩而立。


“前辈。”


你笑了。

阳光真好。


【议书】belief

【是群里的接龙,抱歉拖了那么久】【ooc预警,啊我又拉低整体质量】【剧情真的诡异……我 杀 我 自 己】【后一棒的小天使我对不起你】【我爱寒子和碱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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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似乎有些大了,不断地挤开窗户之间狭小的缝隙钻进来,杰德的笔记本上很快就密密麻麻布满了泪痕,纸页变得软绵绵的,墨水快要晕开的样子。
她微微叹息一声,收拾收拾桌面上的书本打算带回屋内。手指将要碰到桌上角落里的那本《赞歌》时突然停了下来,又一咬牙把它抱了起来。
窗外的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黑暗,煤油灯不甚明亮的悬在架子上,被雨水浸湿的玻璃罩子雾蒙蒙的。
守望塔所庇护的世界总是黑暗的,似乎神从那一天开始就吝啬于将光芒施舍给这些卑微的蝼蚁们了。杰德从来没有奢求过光明——恶魔往往是喜欢黑暗的,那能帮他们掩饰身上溢满的罪恶。
可这些日子真的太黑暗了,连晨曦之星也看不见了。
杰德真的很想再一次见到,那最明亮的星星。
提起煤油灯,另一只手抱着厚厚的一摞书,杰德在黑暗中一步一步缓慢地走着。自从尤库蕾丝离开了这里,狭小的屋子就瞬间变得过于宽阔了。就连屋外也因那天的事吓走了一大片居民,在守望塔周围,就只有杰德一个人默默守着了。
煤油灯的光芒逐渐变得微弱,也变得冰冷了起来。杰德最近总觉得有些头疼,她总是莫名奇妙梦见和尤库蕾斯一起的场景——或是那天她笑着说自己要去建立新制度,或是那天她砍伤她的半边光翼,亦或者只是她们安安静静坐在一起,一句话也不说。
当初和尤库在一起的日子太过明亮,让杰德几乎忘了自己身处地狱。现在想起来,杰德才发觉自己一直在地狱里,只不过身旁有晨星罢了。
其实那天之后,尤库也来看过她,那天也下了雨——似乎地狱已经很久没有过晴天了——尤库就那么浑身湿透的出现在了门口,头发末端垂着的水珠在杰德看来是如此扎眼。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毕竟只有神才会不被淋湿,而尤库蕾斯不是。
“要来一杯咖啡吗?”杰德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问的,就像之前每一次尤库去测量数据却狼狈回来那样。
但她没有想到那人会突然抓住自己的双手,自下而上地注视着她,或许是因为眼中的雨水还没有散去,她的眼睛雾蒙蒙的,像笼了一层星星。杰德觉得她的目光是如此柔和,真正的柔和,而不是之前绵里藏针那种。
杰德眼中倒映着的是熟悉的蓝白色,是她没错,是尤库蕾斯没错。
她的尤库紧紧咬住下唇,似乎有什么话却说不出口。杰德明白她想干什么,她不可敢保证面对这样的尤库蕾斯她是否还能狠下心拒绝她的邀请。
可是尤库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自嘲般地笑了笑,再抬起头时,杰德看见的就是那已经见过很多次的温柔目光了,只属于尤库的,温柔又锐利的目光。
“杰德信神吗?”
“……你不是已经记起来了吗,神明的确是存在的。”杰德没想到尤库会问这个问题,视线飘忽避开了她的目光。
“不,我是说……”尤库还是那么温柔地微笑着,身上优雅的气质与狼狈的模样完全不符,“你相信他吗?你还信耶和华吗?”
还相信神吗?还信仰着吗?她这个背负着罪孽的堕天使。
“……我不知道。”
杰德彻底偏离目光不再看尤库了,但隐隐约约能瞥见那人好像又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皱着眉笑了起来,笑得让杰德有些心痛。尤库蕾斯推开门,又一次融入了雨幕中。
杰德记得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尤库了,她不知道她最近在干些什么,也不知道那天的她为什么会露出那样脆弱的一面。
如果可以,她真想再看看星星。
窗外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杰德似乎听见了敲门声,是她吗?
她怀着期待地打开门,却看见门外的人身上泛着淡淡的圣洁的光芒,反弹开了不断落下的雨水。那人的笑容融在光芒之中,看上去虚幻不实。
杰德手中的书本落了一地,《赞歌》被压在最底端,几乎看不见了。
是耶和华的幻象。
杰德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要跪下去的冲动,只是微倾身子行了个不过分的礼。
“耶和华大人来找一个渺小的堕天使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和你谈谈那孩子。”
神大人对自己曾经的信徒叛逆的模样报之以微笑。
“是指的尤库吗?”
“是的。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撒旦会……”
“你想到了的。”
耶和华的虚像沉默了,没有再注视杰德那双充满质问的眼睛。
“是的。”
“为什么不阻止她?你们明明都……”杰德捏紧了拳头,保持语气的冷静,半是渴求半是恐惧地看向这位自己曾经的神,“你从来没有相信过她,对吗?”
耶和华没有回答杰德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
“你还相信她吗?”
“我当然还信她,只是她不信了。”
“你相信的是谁?”
杰德愣住了,抬头看向耶和华,神大人还是一幅悲悯世人的微笑,在此刻的杰德眼中却是如此的讽刺。
“砍去撒旦翅膀的是你。”
耶和华的身影渐渐消失了,脸上还是那样一幅微笑,他的声音最后融入在了地狱的黑夜中。
“会让尤库蕾斯堕天的,也是你。”
耶和华最后的话语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在杰德听起来却是冰冷异常。为什么神会专门来找她,杰德不愿去细思。
她也没有时间去细思了。
爆炸的声响燃尽了地狱漫长的夜幕,硝烟薄薄的笼罩了一层,但天空依然明亮得如同白昼。
是许久不见的晴天啊。

【先试试能不能发得起链接吧】
第一棒:寒砸
第二棒:碱碱

【议书】结局

是群里接龙的最后一棒......拖了那么长时间真的很抱歉orz。

ooc有的,私设也有的。

拉低整体水平我悔过。

感谢寒子老师和碱碱小可爱你们就是天(e)使(mo)。

题目简单粗暴但我是认真的!(buni)




海水翻涌得更为激烈了,海岸边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这一日的月光并不耀眼,冰冷的,柔和的,却阻碍着尤库回到医院的步伐——她太累了,她不想再一次与那个孩子分别——尽管她们已经分别过很多次。

她还记得上一轮回的末尾,那孩子小心翼翼的捧着她赠与她的磷片,虔诚的样子让尤库心疼极了。她用唯一一次许愿的机会为她开启了轮回的大门,而她却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相同的结局。

是麻木了吗?或是仍然盼望着希望的出现?尤库也说不清楚。

从海边到疗养院的距离很短,她觉得像是行走在刀尖上一般。可这毕竟是她选择的道路,纵使鲜血流淌,纵使荆棘密布。

她忘了自己走了多久了——这条路太长太长了。总之当她推开门进去时,她看见翡翠正坐在病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那片不休止翻涌的海,小脸上满是尤库不喜欢的苍白色。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是她的鳞片,尤库知道。

窗上的花已经凋零了大半,花瓣无力地散在窗台上,可惜没有人再去拾起。

“护理员姐姐……给我再讲一个故事吧,关于人鱼的。”

床上的女孩轻声说着,尤库怔了怔,勉强地笑笑坐在了翡翠的旁边。替她盖好被子,替她拂去额上的碎发,就像她们每天晚上做得那样。

只不过她的笑容是苍白的,浪花的颜色。

“那我们就一直讲到结束吧……直到翡翠安静入睡。”

“很久很久以前,在大海的深处……”

明明是已经听过很多遍的开头,可翡翠还是那么专注地听着,她注视着尤库蕾丝的脸,想要把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明天之后,她们还能见面吗?

她想一定是可以的吧,毕竟她们之间隔得那么近,她只要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姓,她就会从海中探出头来,微笑着给她讲故事,就像她们现在这样。

弱小的花儿总是怀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直到被海风卷走,直到被浪花吞噬。

可那确实是坚强的花儿。

翡翠无比认真地听着尤库的故事,这个故事并不算好,有很多缺失的地方,可她还是听得很认真,因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

“……后来,女孩在人鱼的注视下,缓缓睡去了。”

尤库将最后一个字讲出时已经精疲力尽了,她把她能讲述的一切都告诉她了,除了她自己。尤库蕾丝抬起头,却发觉翡翠还是没有睡着。

“结束了吗?”

“结束了。”

“没有结局吗?”

“不会有结局的。”

尤库笑着揉揉女孩的头发,翡翠却看见她的笑容中溢满了翡翠不理解的苦涩,也因此将手中的鳞片握得更紧了。

“护理员姐姐……”

“嗯?”

“我的印象中,也有一条人鱼。”翡翠又把头偏向了窗外,看着那还是孤独地翻涌着的大海,倾诉着,又像是自言自语着,“她很温柔,会和我在冬日同游,我给她带来鲜花,也期待过她的歌声,可是我却把她弄丢了。”

翡翠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有眼底似乎翻涌着浪花。她在心里讲了这个故事无数次,只是一直没有人愿意听罢了。

“我记不起关于她的一切事情,我只能一直面对着大海,期待着哪天与她的重逢。”

“其它人都认为那是我的梦境或者幻想,所以他们把我送进了这个疗养院。可那些记忆真的太深了,就像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一样。”

“……如果再次和她相遇,翡翠会做什么呢?”

“我吗?”翡翠低头,看着手中的鳞片,“我会告诉她人鱼的诅咒,祈求她不要走上这样一条道路。我们早就不再孤独了——从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第一次相见开始。”

翡翠抬起头来,稚嫩的脸庞一半笼在阴影之中,却也因此格外耀眼。

“所以我希望她得到救赎,希望她能够自由的活着……嗯……我希望护理员姐姐也能这样。”

窗外的海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看见红色了,太阳要出来了,翡翠许下的愿望是日出时尤库可以回到大海中,而此刻,或许是她们最后的时光了。

翡翠回过头去,想要再一次记住尤库蕾丝的面容。可是她却在尤库的脸上看见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就像有许多话语想要说出口,到了唇边却又化成一个悲哀的微笑一样。

“护理员姐姐?”

“她会听到的。翡翠想要告诉她的那些话……”

太阳的光辉越来越浓密了,尤库知道是应该离开的时候了。她低下头,轻轻吻上翡翠的额头,最后一次与她相拥。她看见那孩子手中的鳞片微微发着光,同阳光融在了一起。

“再见了。”

尤库笑着,与她眼中倒映的光辉一起,慢慢溶解在了风中。



不冻港的冬天是没有人歇息的,老渔夫就是在雪地中捡到女孩的。他说那天他听见远远的有歌声传来,顺着过去就发现了岸边的女孩。

女孩是那家疗养院里的孩子,她有着翠绿的头发和眼睛,还有一个和她很相符的名字——翡翠。

自这件事后,翡翠就和海边的那些渔家孩子熟络起来,他们带她去摘花田里开的最久的花,而她给他们讲述她脑海中的故事。

“……然后,诅咒解除了,女孩和人鱼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翡翠的故事总是这样的结尾。

“没有后续了吗?”一个女孩问。

“没有了哦。”

翡翠抱歉地对她笑笑。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吗?”

海边的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微弱的歌声,像极了大海深处某条人鱼的回应。





第一棒:醋酸

第二棒:阿作

第三棒:碱碱

第四棒:鸽鸽

第五棒:缘书

第六棒:江少予

第七棒:叽叽


悄咪咪为神仙们打call他们都好棒啊我半夜在寝室里刷的时候差点叫出声(嘘—)

【宝石之国/脆皮组】莲灯

其实是中元节贺文【buni】
没看71话,什么71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仿佛身体的每一处都被锁链禁锢了一样,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双手努力刨开周围的液体向着光亮伸去,却终将深深的溺入泥沼中。
已经无法呼吸了。
从身体各处传来的无力感,耳膜被压迫得很快就要裂开的样子,却还是挣扎着睁开眼睛去看那一道虚无缥缈的光芒。
她在期待着奇迹的降临。
其实从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开始,磷就后悔了——她不想死了,不想葬身在这淤泥当中。
身体渐渐不受控制了,先是指尖,再蔓延到了身上各个地方,留下了永恒的冰冷。
浸入她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那个红色的身影——当初她也是这种感觉吗?也后悔了吗?还是说只是独自融入这片冰冷之中,像一枝枯莲那样?
温热的泪水从眼中滑落,融入到冰冷的河水中,消失不见。
辰砂……
对不起。


中元节的河岸是彻夜亮着的,烟火和烛火的气息点燃了一整条河。被这种气息呛醒,磷从可怖的梦境中苏醒过来。
身旁是游动着的莲灯,带着各家亲人的思念,向远方飘去。
“你醒了?”
冰冷而又不带什么感情的话语,磷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真正看见了才知道什么叫做热泪盈眶。熟悉的人儿此时正站在河岸边,身上是她投河那天穿的衣裳,粉红色的裙摆层层叠叠的,略显繁重。
树叶儿穿透了她的身体,直直地飘落入河中。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是那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儿。
“我是该说欢迎回来吗?”
“不用。”辰砂没有说过多的话,只是牵起了磷的手。磷本以为自己会穿过那人,温热的触感却从指尖传来,“应该是我说,欢迎回来。”
辰砂眼中细小的责备或是磷眼中微弱弱疑惑都在此刻烟消云散,最终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爱意。
嘴唇同嘴唇相触碰,柔软的触觉让磷找到了她所渴求的氧气,渴求着,吮吸着,莲花在她们之间缓缓绽开。
磷无意间瞥见辰砂的眼角,淡淡的水迹。
是泪痕。


中元节,鬼门开。
阴间的鬼魂都会在这一天重新回到阳界,在活人的地方游荡,也有的会跟着莲灯的指引回到亲人身旁。
这是磷在这座小城度过的第一个中元节。
她本是孤儿,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亲人。在那件事发生后到了城市更是没有这样的风俗了。
所以她专门重新回到这座小城,只是为了为她献上一盏莲灯,顺带再捎上一朵莲。
她想起了那一天,想起了她浸满水的粉色衣裙,想起了她苍白没有血色的皮肤,盛开着怒放着凋谢着的那枝莲。
当时的她怎么也不愿相信辰砂就这么去了,跳进河里说是要寻出她的魂灵。当时的磷真的滑稽极了,不知怎地就撞在了石头上把一切都忘记了,更忘记了有个人在等她。
那个人一直在等,每一年每一月。然那个人却早已背井离乡把一切都抛弃在了泥沼中。
而如今,她终于回来了。

辰砂领着磷在河边走着,几年不见的那孩子似乎还是原来的模样,青涩的微笑一如往昔。
辰砂也怨过法斯的迟来,却又暗暗希望不再与她相见——她宁愿那个孩子可以一直快乐着,什么也不想起来。
莲灯顺着河水往下飘,她们就逆着莲灯往上走,河的上游是一亩荷塘,此时正是开得最盛的时候。
“我还记得辰砂说过……”磷轻轻抚过莲瓣上的泪珠,生怕它碎了一样,她转过头微笑着看着辰砂,“‘莲即便再出淤泥而不染,最后的归宿也还是淤泥罢了’。”
“现在想来……的确是这样呢。”
辰砂看着眼前的磷,那个孩子比起之前收敛了很多,褪去了锐气的她身上却没有原来的天真了,却也是那样美好的刺眼。
即便身处这样的罪恶之中。
她第一次遇见磷,是在孤儿院的门口。
还并不明白自己父母已经不会再回来的少女孤零零地靠着大门坐着,薄荷绿的眼睛倒映着天空的样子。
她看见了辰砂,便惊喜地跑过去,牵起了她的手。
莲花就这么盛开了。
在此之前,辰砂周围是没有别人的——她是杀人犯的女儿,身上流着罪恶的血液。没有人敢接近她,任何人。
但从那之后,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她也曾以为那个人会陪着她一直走下去。


“是你救了我吗?”磷和辰砂默默地走在她们曾一起走过很多遍的石板路上,没有什么路灯,只有星星微微溢着过剩的光芒。
辰砂摇了摇头。
“是莲灯……是它带我找到你的。”
“这样吗……”磷喃喃自语,好像是想表达自己知道了的意思,想要说什么话来缓解气氛,张开却发觉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其实……”终究还是辰砂先开了口,“那年的事,不能怪任何人……”
“我明白……”
“不,你不知道。”看着微微泛白的天边,辰砂有些慌乱的解释到,“其实……我是失足落在水中的。”
辰砂还记得那天雨很大很大,她的裙子被雨水沾湿了变得笨拙,她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就那么掉到河中了。
人们把她定性为自杀,然后把罪孽推在各种人的身上,她看着这一切,却没有办法解释。
原本最善良的她,此刻却成了杀死自己的凶手啊。
“有的时候……你所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呢。”
“磷,遗忘并不是罪恶,你也没有永远溺在淤泥中。”
“所以……醒来,可以吗。”


天快要亮了。
磷最后还是没有得到辰砂告别的吻。
她冰冷的身体开始渐渐有了温度,手指也渐渐地可以蜷缩再舒展了。
她想起来了所有事,被遗忘的,被尘封的,还有本不愿想起的。
辰砂是一年前离开的,而磷就在这张病床上睡了一年。
昨天是中元节,也是医生决定放弃磷的日子,却没想到,她居然就是在这一天晚上醒了。
她醒的时候还在喃喃自语,说着不要抛弃我什么的,手臂伸着,似乎在向远方求救,又像是在拉住一个注定要离开的人。
她的床边被放了盏小莲灯,不知道是谁送的。护士说不吉利要把它丢了,却被磷一把抢了回去,抱着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
泪水滴在莲瓣上面,不知道莲能否听懂她的故事呢。

【宝石之国/脆皮组】辰砂的最后三小时

不是七夕贺文。

世界观差不多已经构思好了,说不定哪天会写正剧qwq。然后其实吧我觉得算是糖。

希望各位小可爱阅读愉快吧......其实我觉得还是有些ooc?

想要文评嘤嘤嘤嘤。






尽管还在不可思议,但桌上空空荡荡甚至还在微微晃动的毒药瓶昭示了一切。

还有三个小时,辰砂倒数着。

还有最后三个小时,距离她生命的尽头。



在她已经徘徊过很多次的门口再一次徘徊着,辰砂看着门上早已熟悉的花纹,手指扣住了门把。门把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人来拜访过屋主了。

她就在这里,待了三年吗?

辰砂又犹豫了,她们之间明明就隔着那么一道窄窄的走廊,却整整三年没有相见了,现在又何必……打扰她的安宁呢?

可是脑海中又浮现起了那摇摇晃晃的毒药瓶,那映在玻璃桌上的阴影,钟摆一样的。

还有三小时。

她似乎一切都想通了——虽然还是觉得自己真的自私极了。辰砂握着门把向下压去,门没锁,屋子里空空荡荡地,几乎没有生活的气息。

“啊,辰砂!你……来了!”

刻意掩盖过去的“终于”二字让辰砂的心竟一抽一抽的痛。她伸手想要想以前那样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她,手指却僵硬在了空中。就只好默默收回,拍拍沙发上的灰,坐了下来。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啊。

辰砂捏紧了自己的衣服,低着头不敢看法斯。她知道那个孩子也没有看着自己,她在看窗外的风景,那日复一日不变的楼,和平静没有波澜的风。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就过去了很久很久——至少在辰砂看来就如同她生命那么长,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到底有多久。她有很多话想对法斯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辰砂。”最后还是法斯先开的口,她看向自己,微微地扯起嘴角,勾勒出一个尽可能温柔的笑容,捏紧的手指却在颤抖着,“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吗?”

“指的是我把你捡回来那次?”

辰砂看见法斯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或许更为无奈了,或许还夹带着几分悲哀。她笑笑,说出了对辰砂而言太需要又太晚的那句话。

“不,是第一次……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辰砂就那么和法斯对视着,她自然知道法斯指的是什么,也知道法斯此时心中埋藏着多么深的痛苦,她觉得自己应该回应些什么。

“那天你笑得真的很好看。”

“你本来拿着花,打算送给安特库。却只看见了我这个陌生人,你以为我是巡视者,吓得撒腿就跑。却没想到会被石子绊倒,在地上哭出了声。”

“然后你就带我去敷药了。”

以前愚蠢的经历让法斯心情轻松了些,也和辰砂开始回忆起之前事情。

“是的。你当时哭得眼泪都把我的药草浸湿了,气得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却没想到你很快就把脸上的泪全抹了,像只花猫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花全部给了我,还跟我说着以后会来找我……说好像可以感觉到我的孤独。”

辰砂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把珍藏着的宝石全部讲述出来。

“因为当时的辰砂的确看上去很孤独啊。那么漂亮的脸非要板起来,让我很难过呢。”法斯也笑笑,侧着脸看着他,“然后我就每天都过来找你,给你带各种有趣的东西?”

“嗯。你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平地摔,还哭着非要我拉,真的笨得要死。”

“是地势的问题嘛。”

“可你还不是蹭破一点皮就要大呼小叫?”

辰砂抿抿嘴唇,不理会法斯的抗议就接着说下去。

“所以当你浑身浴血地出现在封锁线外面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明明是那么怕疼的一个孩子。”

“当时我就知道,你说的要带我出去,不止是说说而已了。”

“可是我醒来的第一句却是……”

“是的,你问我‘辰砂是谁’。”

“你忘记了我,忘记了安特库,甚至连那天他化成碎片藏在什么地方都忘了,可是你还是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

“你说,你要带我们出去,我们中的每一个……”

“你成功了。大家都出去了。”

辰砂拼命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在无人的街道中穿行,就像哀鸣。

“对不起。”

“不,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比起漫长而浑浑噩噩的生命来说,或许死亡才是最好的结局。”辰砂透澈的红色眼睛无神地看向法斯,像是质问又像是喃喃自语,“可是,为什么只留下我一个人呢……”

“辰砂……”

“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再孤独了。”

“我打算离开……离开这座空城。”

窗外游荡着日复一日不变的风,枯死的藤蔓从屋顶垂下,很快又被碾个粉碎。街上空空荡荡的,除了虚弱的阳光,就只有没有生命的枯草。

这是一座空城。



从前,有一座染病的城市。那里面的人都不会死不会老。唯一的不足是他们是冰冷的,没有感情的。他们的记忆会慢慢缺失,化为碎片,变成蝴蝶,飞入城市边缘的迷雾中,不再出来。

可有一个药剂师,发明出了可以治疗这种病的药物。所有人都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大家都会变得幸福。

但是大家都习惯了曾经的日子,不愿意去改变,直到那个天使从天而降。

她因那种没有意义的生活而迷茫,于是她找到了药剂师,把药分给了其它人,大家一起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她这种行为触怒了外面的天神,天神降下了惩罚,所有人都死去了。

只剩她一个人,因为有了天使的庇护,活了下来。

活在这个空城之中。



“是吗?你终于打算离开了啊……”法斯的目光逐渐涣散,想哭却又只能苦笑的样子,“我早就告诉过你吧,迷雾外的世界会很好。”

“我相信,毕竟你就是从那里来的。”

“那就……离开我吧。”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辰砂看了看墙上还在行走的钟,时间快到了。

还有最后三分钟。

说出来啊,辰砂,快说出来吧。

即便是最后一天。

“法斯法菲莱特,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但是,我……”

“嗯?”

“我……”辰砂感觉自己的手逐渐发凉,血液像是被冻住了凝结在身体里,她说不出话,只能默默地看着法斯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那么憎恨能带她离开的毒药。

辰砂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好像哽了刀片,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吞咽自己的鲜血。她已经呼吸不上来了,眼睛可以看见的只有一片模糊。但是她要说,一定要说,她要把一切告诉她。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而且对不起,那么久,没来看你。”

她知道隔壁城市的瘟疫,染上的所有人死去之后都不会立即死去,而是变成鬼魂,在被最重要的人见到之后重新投入轮回。

她不想失去她,但在那最后三小时,她想任性一把。

“还有……”

“我爱你。”

“……”

唇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辰砂愣愣地看向前方——半透明的身体被真真正正的的血肉之躯所替代,深蓝色的头发挡住了法斯的眼睛,让辰砂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也是。”

辰砂瞬间就觉得好受多了,她抬起头来,法斯正笑着看着她。带着泪水,脸也花着。虽然已经变了模样,但脸上的笑容还是同以往一样,是好久没有见到的笑容了。她的身体在慢慢地消失,变成光的碎片,再渐渐融化在风中。

“辰砂,再见了。”

她没有告诉过她她可以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她的一次生命,而现在她决定带着这谎言离开了。

她知道辰砂一个人活着可能会很痛苦,也知道她可能会猜出自己做的事。但那都是可能,她,她的辰砂,她们还是有希望的。再说……

就让她任性一回又怎样呢。

法斯最后留给辰砂的,是一个微笑。

“辰砂,你答应我的,你不会再孤独了。”

“……嗯。”

眼前的人儿已经泣不成声了。

“对不起,不能一直陪着你了。”

“这三年以来我从来没有生过辰砂的气,你的话,无论等多久都没有关系的。”

“还有……”

法斯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了,她的身影渐渐散去了。最后那句话被风卷着飘入了辰砂耳中。

“我爱你。”


试图瞎扯个置顶////
你好♡这里暮昕!是一个文手,一只咸的鮟鱇鱼,同时兼任鸽子,木杏等身份。但是不可以吃,因为有毒。
主混宝国,是一个过激法法推,如果看见谁说法法坏话,我第一个……躲起来。法法他真的很好啊,我想看他笑。
我爱法斯法菲莱特,市川我求求你善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它圈的话就永七/城拟/es/小马/恶狼,基本都不怎么产出因为我懒(bushi),但我是真的爱啊qaq。
游戏的话就今天我也在监视着你/犯人就是我/犯人就是我们/四目神/爱丽丝的精神审判/我满怀希望的有病信仰/牛郎店的危险世界/流言侦探/1982/谎言游戏/恶狼游戏/谁把我的布丁偷吃掉了/月圆之夜/怪异揭示版和七重传言/艾比~交流障碍的我所选择的世界~/兰空/古树旋律/小偷猫/永远的7日之都/偶像梦幻祭/阴阳师/楚留香……大概就这么多吧其实大部分都是单机小游戏,我真的很希望你们来和我聊里面的人设或者给我安利啊呜呜呜呜呜呜呜,联机的大概就比较迷永七和es………d5已退,辣鸡游戏。
本命司糖法法和赛斯,这三个我真的很喜欢真的真的。同时还算是个吉鲁空厨郭郭厨桃李厨副会厨……对不起我真的很花心orz。cp的话主脆皮暖色,冬巡也吃基本杂食,但请一定尊重角色,实名拒绝拉踩其它cp的。
这个是我大媳妇 @白鎏琳今天更文了吗 我还是勉勉强强挺爱她的。
我,宝国厨,没得心,也没得头发。
只要你主动我们就会有故事(bushi)
顺便躺平等日

【宝石之国/脆皮组】花与光的颜色

是花吐症的设定!宝国原世界观(大概),he。主脆皮组,(伪)全员向,尽量让大家都出场秀了一波恩爱啦( ̄▽ ̄)/。

有点过度恋爱脑......毕竟是花吐这个题材啊。

有轻微冬巡友谊向描写,但是请不要刷冬巡qwq这样是不礼貌的啦。

赶在七月发出来,不然八月我就有理由不更新了orrrrrrzzzz

大概会码很短很短的月人小番外,到时候会直接编辑文档啦。

感谢 @火尧石咸本咸 的很多帮助!我爱她!

【宝石之国/脆皮组】花与光的颜色

叶片瑟瑟地落下,伴随着风的吹拂打着卷儿飘入了海里,翻滚的潮流把它捎到了辰砂的身边,似乎是在提醒他深秋的到来。

又过去一年了呢.......拾起叶片透过阳光细细地查看,淡褐色的叶片脉络延伸着,到了天空那头,被称为虚之海峡的地方。辰砂又想起了在那里遇到的那个孩子,他遇见自己时灿烂的笑容,还有他那没有兑现的诺言......

只是这样想着,辰砂就觉得心里酥酥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生长一般。也闭上了眼睛决定睡去,等待夜晚的到来。

“辰砂——”

连声音都是温柔的,不用想就是那个孩子。辰砂抬起头看,果真看见和自己同年生的伙伴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而他手中拿着的......是冬眠服?

“是小蕾特拿来让我给辰砂试来看看的哦,快穿上.......”

“我拒绝。”

辰砂向往年一样不做任何犹豫地把头偏了过去,完全不看黛雅那无奈的笑容。

“辰砂还是一贯的不坦率啊,明明很好看的不是吗?”黛雅把衣服打开,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很快就暴露在了辰砂的视野中,让他不由扯了扯嘴角。而黛雅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辰砂的反应,非常认真地看着这件他试过很多次的冬眠服,眼睛里满满都是欣赏。

“法斯都说很适合辰砂你呢。”

法斯,又是那个白痴的名字。辰砂觉得有些烦躁,那个家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么?他张嘴想要辩驳,一片白影却赶在他声音之前飘出他的口腔。

那是一朵花,一朵香子兰,此刻它正躺在海边的洞穴里,悄悄舒展着奶白色的花瓣儿。

辰砂曾在书本中见过这种花,它是古代生物拿来调味的一种植株。一般在初春时盛开,总之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而且.......它是从自己口中吐出来的?

辰砂觉得头疼极了。

“辰砂?”

长时间没有听到辰砂的声音,回过头来却看见辰砂正痴痴地盯着一朵白花。黛雅也觉得有几分好奇,走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别碰!”

辰砂本能地想要阻止那个好奇的小孩子,伸手过去却感觉有东西从自己的身边涌出。

他又......失控了。

辰砂低下头去,不愿看自己想象中恐怖的画面。

他伤害了黛雅,那个一直温柔对待自己的孩子。

他果真是一个怪物。

“哇——好漂亮呢,辰砂怎么做到的!”

想象中的惨叫并没有传来。辰砂抬起头,却见漫天都是飞舞的花朵,无一例外的白色,就那么像雨一般落了下来,依偎在黛雅的头发上,就像为他戴了雪白头纱。空气中弥漫着香子兰淡淡的甜香,夹杂着着些许海风的青涩,如同一个初生的孩子。

黛雅眼睛里欣喜的光芒让辰砂更懵了,他看向自己的左手,想像之前那样操控出水银,现实却没有如他的意。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朵又一朵的花,白色的香子兰,随着风的吹拂,还在空中翻飞。

“所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对吗?”翻看了一下木盆中装满的花朵,露琪尔把手套和口罩取下,表情难得的有些严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古代生物的一种疾病。”

“呕吐中枢花被性疾患。”

“又名花吐症,嗯.......这个你们或许知道?”

露琪尔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辰砂就发觉身旁的黛雅眼睛“蹭蹭蹭”亮了几倍,不好的感觉也从心中溢出。

“嗯嗯!!!我之前在小说里面看过哦。”黛雅一如既往露出了甜美的笑容,“那是一种充满着爱意的疾病,起因是对所恋之人的思慕,需要两情相悦的亲吻才可以治好呢。”

其实辰砂也曾经在翻书的时候无意中看见过这种病,虽然和他描述得差不多,但.......黛雅说出来就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那......”辰砂又想说些什么,却被口中的花瓣和黛雅抢先了一步。

“那快点把法斯找来吧!”

“等等啊!”此时的辰砂已经完全不顾自己口中涌出的花瓣了,“为什么要找那个三半啊!还有这不是传染病吗为什么黛雅没有事?”

“啊,关于第二个问题的话,我可以回答你。”露琪尔正把刚刚收集好的一瓶花瓣放到柜台上,“我们宝石有着坚硬的身体,除非是将它吞入体内,不然是不会被感染上这种病的。”

“至于你现在的状况,应该是由于你特殊的体质而导致的。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也不会感受到所谓的四分五裂的痛苦,只不过很遗憾这几天你应该使用不了特殊的技能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和大家一起了?”

辰砂话音刚落,就看见屋里的两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的看着自己。疑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低头想要辩解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了黛雅欣喜的声音。

“辰砂......!”

“如果你愿意了的话,当然是最好的。”露琪尔把梯子放回原处,也像黛雅一样笑着看着辰砂,“不过组队的话,应该还要请示一下老师。话说回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辰砂了......”

“嗯?”辰砂从被人注视的羞涩中抬起头,只见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正眼里放光地盯着自己。

“我可以先解剖吗?”

......我可以拒绝吗。

辰砂一行人是在海边的草丛里遇见法斯的,当时那个孩子正趴在地上,目不转睛地和一只花纹奇特的蜗牛对视着。他的发色和草完全融为一体了,露琪尔和黛雅辨认了好一会才看出来辰砂抓起来的是一只法斯,

“所以是让学者老师拯救辰砂吗!”听了黛雅的解释,法斯拍拍胸脯,一副很骄傲的样子,“当然当然是没问题的啦!”

“其实不一定......”

辰砂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后面去了,支支吾吾得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黛雅一下推到了法斯面前。

“迎接你的真爱之吻吧~”

什,什么啊......

辰砂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住了,抬起头就看见了对面那人眼中薄荷绿的海,惹人沉沦。

嘴唇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很轻很轻,就像香子兰的飘落。

辰砂没有过多的抵抗,任由那个孩子和自己亲密接触着。

就这么.......结束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辰砂脸红着抬起了头,他身旁漂浮的几朵小香子兰也随着他的动作舒展着花瓣。

“我......”

伴随着辰砂的声音,白色的小花再一次从口中落下。辰砂看见了周围三个人失落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尤其是法斯,连他眼里的那片海都暗沉了下去。

为......为什么......

“对不起.......”

“没事的没事的。”法斯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不好意思的笑笑,假装毫不在意的样子,“啊果真辰砂是不会喜欢我的啦,我们要去帮辰砂找他真正喜欢的人吗?”

“诶?难道要把大家都试一遍......”

“我拒绝!”

“啊啊黛雅也是开个玩笑嘛,辰砂也不要那么......”

空气中弥漫着打闹的气息,掀起了纷纷扬扬的花瓣雨。只有露琪尔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

“说起来,我们应该去找老师问一下组队的事情吧。”

“对诶!我相信辰砂也一定很原意和我一起编写博物志呢!”

法斯说完就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看辰砂,只见那个害羞的孩子难得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只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脸颊红扑扑的,和脸旁张扬的绽放着的白色小花相互照映着,很好看。

“这样吗。”

老师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起来,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随之而僵硬了起来。露琪尔和黛雅都紧紧盯着老师不敢说一句话,只有法斯偷偷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向辰砂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早就说过的吧,辰砂。”辰砂感觉老师宽厚的手掌覆盖在了自己的头上,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没有避开。他抬头看着老师不易察觉到的笑容,也报以一个浅浅的微笑。

“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欢迎你的回来。”

老师话音刚落,辰砂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肩上突然传来的压力,耳边也传来了那个三半的欢呼。

“从今天起就是我的部下了!辰砂!”

真是,不知道会碎的吗?!

辰砂强忍着肩上传来的轻微裂开的感觉和对自己肩上那个人的不满,在法斯和黛雅的簇拥下勉勉强强地微微一笑。

“不过,关于和法斯法菲莱特组队这件事......”

“诶!这个老师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保护好辰砂的!”

不理会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着的法斯,金刚老师将目光投向了辰砂。

“我比较担心,你的特殊能力没有了的话,会不会有些危险。”

老师的目光里除了担心更多的是信任,辰砂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没有丝毫躲闪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请放心吧,我会努力的。老师。”

“我一定会保护好法斯的。”

辰砂微微笑着,四周的白花微微盛开着,法斯觉得他今天笑的比以往一年都要多了。

真是......太好了啊。

“啊——编写博物志真的好累啊。辰砂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明明只出来了半天,法斯就开始喊起了累,一头扎进草丛里就打起了滚。看着倒在地上成大字状的某只宝石,辰砂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更加确信了这家伙之前就没有好好工作过的事实。

其实法斯也很无奈,明明他们已经出来了半天了,可是辰砂完全没有休息的意思!完全没有!法斯都开始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活的宝石人了。

“不觉得。”似乎是感觉自己说的有些片面,辰砂又补充到,“夜间巡逻比这个更累。”

“那夜间巡逻是什么样的呢?”

辰砂根本没想过法斯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稍微愣了一会就找了个法斯旁边的位置坐下。

“很黑。”

“夜间巡逻的时候,除了水银反射的光芒就没有其它光了。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暗的,有的时候甚至走几步都会感到疲倦。”

“而且......一直没有人来,无论是月人还是你们,只有我一个人,做着这没有意义的工作。”

“会害怕吗?”

辰砂把头埋进了膝盖里,一些细碎的白色花瓣悄悄地从他的眼角落下。

“嗯。”

法斯这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心中暗骂几声自己白痴。又连忙换上笑脸,凑到辰砂面前摆着手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到自己这边。

“嘛—你看我现在一直陪在辰砂不挺好的吗!辰砂应该快乐的笑才对啊。”替他轻轻拂去眼角的花瓣,那花香甜的味道让法斯有点想吞进去,摇摇头拼命克制住了自己这奇怪的想法,却还是看着那花发起了呆“话说啊,辰砂现在控制花的能力应该比之前好多了吧,刚才说那么久都没有出现状况呢。”

“嗯。我现在的确要熟练了。除了眼角的花瓣有些控制不了外,其他都还好。如果不是特殊情况的话。”

“诶?是什么特殊情况呢?”

法斯转过头来一脸好奇的样子,薄荷绿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辰砂只好将口中的花瓣悄悄咽了下去。

与你对视的时候。

辰砂当然是不会把这话说出来,只好红着脸又一次地把头撇开,拍拍身站起来,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休息好了就快点走吧,我们还有很多没有统计好的东西啊。”

“啊......”

辰砂低头,却看见法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后。

“别发呆了三半。”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害羞的原因,此时的辰砂有些不耐烦,“要说什么就快点说。”

“月......月人?”

辰砂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呆呆地向后望去。只见那黑点越来越大了,乐曲的声音也靠得越来越近。

“去找人。”

辰砂低下头,阴沉着脸不去看法斯。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难不成你还想战斗?”

“但辰砂现在没有毒液也很危险啊!我只是想保护你啊!”

辰砂似乎愣了一下,手中的花朵也一下子停止了摆动。

“所以这次,看我的吧。”

举起了之前为了和辰砂组队特意要来的剑,朝身后的人调皮的一笑。

“危险!!”

漫天的花瓣从法斯的面前涌过,遮蔽了法斯的一切视线,让他只能听见箭从身旁穿过花瓣的“嗦嗦”声。奈何花瓣还是太过柔弱,被弓箭擦过就碎成了两半,或是被钉在了地上,成了没有生命的尘泥。

辰砂已经不管自己操控的是什么了,拉起法斯藏在自己身后就扬手挥出一片奶白。香子兰的甜香和月人洒的花瓣的清香混在一起,竟让人觉得这里不是战场。

月人的弓箭还在不停地向这边射来,花瓣并没有什么攻击或是御敌的作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遮掩一下月人们的视线,使他们无法射中目标。

这样下去绝对不是长久之计,辰砂咬紧牙关,思考着该如何破此时的局。

“辰砂.......”

身后被依靠的感觉让辰砂冷静了下来,尽量控制着着自己紧绷着的思绪去思考。

“嗯。”

“我陪在辰砂身边,不要害怕。”

辰砂紧绷的思绪似乎一下子断掉了,手里的花瓣差一点因此而停下来。厚重的防御突然有了一个突破口,双方都可以通过这个缺口看到对面的情况,月人的攻击也因此停了一下。

好机会!

辰砂和法斯对视一眼,对方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提起剑就向前跑去。辰砂操纵着花瓣跟随着他的方向,借他力量一层一层地向上跳去,到了月人所在的地方。

一切顺利!

辰砂心里正暗暗叫好,却看见法斯迟迟不挥刀,有些疑惑地向前去查看,才看见法斯正用两只手提起一只月人给他看。

那个月人正无力的瘫在努力憋笑的法斯手上,口中吐出一朵又一朵的花。

花......花吐症?

辰砂再一看,似乎其他月人也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反而是地上,多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花瓣。

月人的堡垒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就在法斯快要掉在地上的时候,数不胜数的白色花瓣卷过来,就像给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白色的地毯。

法斯从这软软的花瓣之中探出头,发丝上还停留着几朵不安分的小花,笑起来却是甜过了这里所有的花朵。

“辰砂!我们成功了。”

嗯,我们成功了。

辰砂走过去,想要拉起法斯,却被他一下子拉进了花海中,一脸不知所措地任由花朵在身上绽放。

“哈哈哈辰砂,你这个样子真可爱。”

法斯指着辰砂开始大笑起来,本来以为辰砂会羞得破口大骂,却没想到辰砂突然也和他一起大笑起来,笑得花瓣都从眼角滑落了,跌入同样甜美的海中。

是啊,成功了。

回到学校后,辰砂和法斯理所应当地成为了被众人包围的对象。据说,摩尔迦和高修当时刚好在巡逻看见了这场战斗的结局,不过由于太过惊讶法斯居然也能战斗就没有上来帮忙,后来才去找了老师。

“喂!什么叫做我居然也能战斗啊!我早就说过我很有可能性吧!”对于这个解释,法斯表示非常不满。

“抱歉抱歉。”摩尔迦赔笑道,可这笑居然也是戏谑的,“因为法斯之前的确很弱嘛。”

“喂!再说我打你啦!”

法斯说着就要拔出自己的剑,却因为后坐力太大摔倒在地上,脸上还出现了轻微的裂痕。

看着法斯这个样子,摩尔迦本来还想再嘲笑几句的,却被高修扯着衣服拖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向法斯挥挥爪子。

“什,什么嘛!”法斯扫过旁边的人发觉他们都假装看风景的样子在憋笑,本来被摩尔迦弄得气急败坏的情绪就更糟糕了,扯着辰砂的的衣服就抱怨到,“明明我当时是可以打败月人的,你说是不是啊,辰砂。”

“啊!辰砂!”围观了这一场闹剧的翡翠议长这才想起来有正事要做“可以请你去记录一下今天的事情吗?”

“诶!议长!太狡猾了吧!我也想去给辰砂做新的衣服呢!”

“想为辰砂量身打造一把刀!”

“想听听月人的状况!”

“想解——”

露琪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黛雅拉住了。那个硬度十的孩子带着一贯闪耀的微笑把地上法斯的手和露琪尔拉到了一起。

“法斯也受伤了吧,露琪尔先带他回去吧。”

法斯看着露琪尔近乎杀人般的目光冲黛雅摇了摇头,却看见人家丝毫不理会自己地抓起了辰砂,然后逃走了。

本来环绕着两人的一群人很快就就向前跑去追辰砂和黛雅了,就剩法斯和露琪尔两个人孤单地呆在大厅里,面面相觑。

“走吧,去治疗。”

看着露琪尔默默收齐的锤子,法斯一脸恐惧的点了点头。

上天啊,把我的辰砂还回来吧。

“呼—呼—”

看到后面没有其他宝石了,气喘吁吁的辰砂和黛雅才停了下来。

“呼——黛雅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深吸一口气,辰砂略微有些埋怨的看向了黛雅,却发觉那人眸子里透出的,是难得的认真。

“辰砂。”

“嗯?”

“你的花,可以给我一朵吗?”

奇怪的问题让辰砂吓了一跳,他仔仔细细打量了黛雅一遍,却发觉他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眉头也就皱得更深了。

“你要它做什么?”

“辰砂有喜欢的人,我也有啊。”

黛雅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缓缓爬行的蜗牛,眼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和一些他自己都不甚明白的情感。

是的,他有一个非常非常在乎的人。可他无论如何都不明白对方的心意——他甚至连自己对他的心意都不明白。

那个人好像一直在前进,却又时常停下来等他,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强大,让人觉得完全没有破绽。可是黛雅就是很害怕,害怕哪一天那个人会从自己身边离开。

所以才想要探明他的心意呢,即便有几分以死相逼的意思。而在这一刻,黛雅突然又发觉自己有些后悔了,他害怕去看到......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真是无能呢。

钻石抬起头,却看见辰砂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也就轻轻地笑了笑。

“开玩笑的啦......辰砂不要放在心上啦。”

辰砂想说钻石那表情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却又被对方一个问题噎了回去。

“说起来,就是法斯吧,辰砂所喜欢的人。”

辰砂不说话,可是身边晃动着的小香子兰却帮他回答了一切。

“可是为什么那个吻不起作用呢?”

辰砂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是法斯没有错。

因为每当和他在一起,辰砂就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生长着。

“呼——说了这么多,我也该走了。”

黛雅从草丛里站起来,笑着指指辰砂身后的大军。

“加油哦~”

“喂黛雅!”

最后辰砂跑了很久才离开了追逐他的人群,坐在洞穴里抱怨几句今天真是麻烦,心里却微微地开着小香子兰。

“辰砂。”

不远处一个黑着脸的宝石缓缓地向自己靠近,辰砂看见他的头发里都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母灯。还随着他的走动一上一下似乎马上掉下。

是波尔茨。

第二天的巡逻,黛雅发觉波尔茨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一想他应该是昨晚又跑去养水母了就有点想笑。笑着笑着却又变得难过起来了......到底自己昨天想要做的事情是不是对的呢?

他一直在追逐着波尔茨的步伐,记录着他生活中细碎的一切。虽然有的时候会觉得波尔茨的光芒遮住了自己所有的存在,但波尔茨的确......是他生命中的光。

他曾想过自己和波尔茨的关系到底会如何,能想到的不过是像现在这样吊着一根亲情的弦,继续浑浑噩噩的持续千百年罢了。

可是这样,再长的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才想去搏一把啊,虽然对于书上说的古代生物特有的“死亡”不是很明白。但那应该就和被月人抓走一样的吧,再也再也回不来了吧。但即使是这样,黛雅也想去试一试,无尽的折磨和消亡之间,他愿意选择后者。

明天再去找辰砂吧。

暗暗在心里做了决定,黛雅加快了脚步决定跟上那个孩子。真是,自己发呆了这么久,他一定很生气吧。抬起头却发觉波尔茨正停在不远处,捂着心口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波尔茨!”

黛雅被吓坏了,慌忙跑去扶起波尔茨。却被那人抓住手腕一下按到了旁边的树干上,身体被禁锢着无法动弹。

不知是出于对黛雅的怜惜还是身体的不适,波尔茨的力道比平时轻了很多很多,但即便是这样,黛雅也还是逃不开他的身边。

“哥哥。”

“嗯?”

他的手因难受而微微颤抖着,目光却一刻不离开黛雅的眼睛。黛雅感觉此事的波尔茨比之前温柔了好多,就像是刚认识的时候那个单纯的孩子一样。

其实一直没有变吧,波尔茨。

“黛雅。”

“嗯,有什么事吗?波尔茨。”

可波尔茨呼完那一声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只是一直拿那样的目光注视着黛雅,那如同水母一般,湿漉漉的目光。

突然,他捂着嘴轻轻地咳嗽了起来,接着黛雅就看见一朵又一朵的茉莉花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波尔茨虔诚地一吻手掌中的花瓣,然后举着花非常严肃地看着黛雅,嘴唇还微微的颤动着。

完全愣住的黛雅现在只觉得,波尔茨的眼里,落满了茉莉花的颜色。

“啊——原来这就是黛雅把你抓过去聊的事啊,怪不得看他这几天一脸幸福的样子。啧啧,这就是古代生物所谓的爱情的力量吧。”

歪着身子坐在自己的床上,法斯看着旁边一脸冷淡看着书的辰砂。

因为辰砂房间里的毒液清理起来有些麻烦,所以尤库蕾斯就让辰砂暂时住在法斯的房间里了。法斯至今仍还记得尤库书记让他带辰砂回房时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嗯。”

辰砂还是在看书,头也不抬的。法斯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来了,倏地一下凑到辰砂面前。

“在看什么呢?”

被吓了一跳的辰砂慌忙合上书捂住封面,却还是被法斯看见了一角露出来的浅浅的粉红色。

“诶?这不是黛雅经常看的书吗,难不成辰砂......”

“才没有!”辰砂的脸完全涨红了,一个字一朵花地狡辩着,“只不过这本书里面有花吐症的内容!”

“嘿嘿,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辰砂反应这么大啊。果真是被学者老师我猜中了吗?所以放弃抵抗快把书交出来吧!”

“不要!”

“啊是花瓣呢,不过学者老师也不会认输呢呼呼呼,看我的,枕头攻击!”

“那个......抱歉打扰你们一下。”翡翠拍掉脸上的枕头,揉了揉自己的头很无奈的样子,“因为花吐症对大家的影响似乎有些大,所以我们希望辰砂明天可以给大家讲讲这个病。”

“诶?这不应该交给庸医吗?关辰砂什么事?”

“露琪尔吗.......”翡翠扶着墙捂住了自己的脸,似乎不愿面对残酷的现实“问题就在这里,他和尤库已经追了我一天要给我喂花了。”

“......”

空气中一片寂静,随即法斯就一点也不出人意料地爆发出了清脆的笑声,议长定睛一看,却发现一向冷静的辰砂也在捂着嘴偷笑。

“喂——你们。”

翡翠再一次肯定自己到这里来的决定绝对是错误的。

“哈哈哈哈对不起啊议长......不过的确很好笑就对了。”法斯勉强停下了大笑,走到翡翠身旁托着下巴仔细地注视着翡翠的脸,“不过的确很让人好奇呢,我们老实的议长大人到底会喜欢谁呢。”

“我!我们才没有那种感情呢!那是古代生物才有的弱点。”

“可是它的确存在了呀,辰砂和黛雅的情况不就可以说明我们的确是存在感情的啊。”

“这......”

“法斯说的没错。”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此时屋里的三个人都吃了一惊。

“老师?”

“之前是我疏忽了,你们的确是有感情的。这并不是什么古代生物的弱点,相反,它是你们的武器。”

能让你们不断变强的武器。

老师又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在末日到临时人类绝望中萌发扭曲的爱和纯粹的希望。

当时的他不懂,直到博士的死去也才懂了一些。

所谓的,爱和情感。

老师抬起手摸摸正认真思考问题的翡翠的头。

“我也想知道翡翠喜欢谁呢。”

屋内又是一阵笑声,翡翠现在已经害羞到恨不得把自己敲成一片一片的碎片了,如果不是他韧度太高的话。

“明天会议上的事就我去说吧,今天你们就好好休息。”

第二天老师果真在会议上说了这件事,翡翠发觉大家听得都格外的认真,只有自家书记总是时不时地转过头来看自己,温柔的笑容再加上他手中拿的小花真的让翡翠觉得提心吊胆。

自己到底喜欢谁?

其实不仅是尤库庸医他们好奇这件事,翡翠自己也很好奇。

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么长的生命,他一直以来都在埋头工作,管理着学校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却不知不觉间就过了这么久。

当他停下来时,才发觉已经历经了这么多了。

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感情什么的,可是似乎是从辰砂回来的那一天开始,他觉得一切都不同了,翡翠感觉心里有一块也开始慢慢生长着,那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是......爱吗?

翡翠不愿去细想,他并不同意花吐在宝石人之间是不存在传染的,大家似乎都被这花朵的香气所牵绊,懂得了什么是感情。

不过这种改变挺好的就对了。

“......还有,冬天要到了,大家应该开始为冬眠做准备了。”

老师要讲的事情终于完了,就在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法斯突然举起了手。

“老师!我觉得我们可以在冬眠之前庆祝一下一年的过去,还可以来迎接安特库。”

法斯的话就像一个石子,一下就在本来安静的宝石群中掀起了波澜。

“诶?就像书上所说的古代生物的庆典一样吗?”

“啊我知道!据说那一天古代生物们都会穿着漂亮的新衣服玩耍呢。”

“听上去非常有趣呢。”

老师怔怔地看着正开心讨论着这些事情的宝石们,心中涌起一种难以明说的情感。

真是......越来越像人类了呢,这些美丽的宝石生命体。

金刚的嘴角微微上扬,抬起手来摸摸那个提出建议的孩子的脑袋。

“那你们更要加油准备了啊。”

欣喜的神色瞬间出现在法斯的脸上,他激动地抱住了身旁的辰砂,却又被那个不坦率的孩子一把推开。

辰砂曾听法斯讲过关于安特库的事情,那年冬天新得了工作的法斯激动得睡不着,就和安特库组队一起对抗冬天。

“虽然最后还是睡着了。”

每当说起这件事,法斯总会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抱怨什么冬天的工作真的太累了,也亏安特库能耐这么久。

其实辰砂明白,比起辛苦,更难熬的是孤独。他明白,法斯也明白,他们三个人其实都曾是孤单一人的。

但现在不是了。

看着和周围的人激动地讨论庆典事项的法斯,辰砂笑着,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很快,安特库也不会是了。

“啊辰砂!你说把花扔进安特库的溶液里他会不会快一点醒来啊。”瘫在露琪尔的医务室里面,法斯抱怨着。

好像是因为上一次法斯和辰砂歪打正着地给月人造成了重创,已经接连十几天安安全全没有月人了。虽然翡翠议长还在说什么“就怕他们突袭”,但其他宝石的心早就已经放在了庆典上面。

法斯和辰砂编写博物志的工作本来是和月人无关的,可这法斯天生就不是什么乖巧的性子,看着其他宝石布置庆典就忍不住去偷看,这一来二去也就撞到柱子上摔了个粉碎,只好来露琪尔这里好好修复修复。

可谁想到,这家伙一醒来就赖着不走了,非要让辰砂陪自己好好“养伤”。硬是把人家露琪尔气得丢下一句“别乱碰东西”就跑去绪之滨找他家帕帕拉恰的零件了。

“不要做奇怪的事情啊。”辰砂无奈地收起了刚看完的书,继续守着眼前这个祸害,当然,是心甘情愿地守着。

“啊啊真的好无聊!”

“那就去工作。”

“不......”

法斯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一只翡翠惊慌失措地闯进来,吓得连忙从病床上跳起来。

“议长大人我们绝对没有偷懒不工作!”

“先别说这些了,快找个地方借我躲一下!”

“啊?”

法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议长随便找了个柜子钻了进去,接着一只尤库书记就也闯了进来,笑眯眯地问他们有没有看见议长。诚实的小法斯果断选择了没有,却没想到尤库蕾斯还是径直走向了议长所在的柜子。

“抓到你了哦。”

说着就拉起了柜子里藏着的那只小猫咪,捧着他的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就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样,浅浅地,又藏着深深的情感。

尤库的动作很轻,却又很快,让原本就在看戏的两人更是目瞪口呆。

在听完尤库书记的解释后,法斯更是笑得差点就从床上翻下去了。

原来翡翠自己也克制不住好奇心,就吞下了一朵花想看看会发生什么。接着尤库就发觉这只议长一直在躲着自己,如果不是看见了他文件里的蓝白绣球花,他可能连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

“议长真的很会藏呢。”

尤库笑着说到,这明褒暗贬的话说得翡翠一阵羞,只好在几人的笑声中干咳了一阵,借口说自己还有工作就拉着尤库逃走了。

临走前,辰砂看见尤库转过头来用口型笑着对他说话,那句话的意思大概是:

“谢谢你的花。”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辰砂自顾自地微笑起来。

“真好啊。”

“嗯。”

渐渐暗淡下去的阳光照在并肩坐着的两人身上,辰砂听见法斯轻轻问道:

“我们可以这样多久呢?”

是啊......多久呢?

他们注定是要分开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此时的辰砂却不忍心直接这么告诉法斯,或是告诉自己,于是他拉起了法斯的手,注视着他的双眼,白色的小花从他口中飘落出来,可他不介意。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直到宝石无尽生命的终结。”

奶白色的花朵被夕阳染红了一片,两个人在花瓣的包围下紧紧依偎在了一起。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身体各个地方传来,露琪尔颤抖着身体趴在了帕帕拉恰的身边。红莲的花瓣一片一片的落下,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倚靠着柜子勉强坐着。

露琪尔都忘了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地吞下那朵花的,他只记得当时他的大脑中一片混沌,溢满的都是曾经和帕帕拉恰相处时发生的事。再回过神来时就发觉自己已经吞下了那朵花。

事情突然到露琪尔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它毕竟是发生了。露琪尔甚至都已经预测好了自己的死亡。

真是狼狈呢,最后还是没能治愈那个家伙。

身上的痛感轻了一些,打算起来时,就看见吉鲁空背着伊尔洛风风火火地赶进来,连忙把之前的莲花花瓣藏起来,假装在收拾东西。

“露琪尔前辈!请快看看前辈吧!”

哈?

露琪尔看着正趴在吉鲁空肩上的伊尔洛,明明脸上都出现了裂痕,却还是一边咳嗽一边笑着地看着吉鲁空焦急的样子。而吉鲁空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家前辈的目光一样,一本正经地把伊尔洛放在了病床上,用后辈特有的无辜眼神看着伊尔洛。

这两人......

露琪尔还没说话,就看见伊尔洛咳着咳着吐出了朵小小的风信子,而一旁守着他的吉鲁空神色也完全呆住了。

“前......前辈?”

伊尔洛不回答,只是勉强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吉鲁空发愣的可爱样子。

下一秒就会亲上来了吗?

伊尔洛暗暗期待着,心中不由得意了起来,自己做的计划实在是太周全了。却没想到吉鲁空一个90°鞠躬,慌张地像被发现丢了东西的小孩子。

“抱歉前辈!我不知道前辈是患了花吐症,前辈无论喜欢谁我都会去帮前辈撮合的所以请前辈不要死啊!”

露琪尔愣住了,伊尔洛也愣住了。

其实此时的吉鲁空内心也不好受。

一直以来,在他眼里的前辈都是一个非常非常耀眼的存在。作为大家的大哥,他总是温柔的对待所有人。尽管说着自己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而战斗了却还是将一切做到最好。

在吉鲁空心里,那个人一直是他追逐的目标,不仅仅是追逐着,他想成为比他更为强大的存在,然后不惜一切,保护他。

他依恋着他,喜欢着他,追逐着他,一瞬间竟然忘记了,他也是会有喜欢的人的。

“傻瓜。”

前辈温暖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带着一丝风信子的香气溜进了吉鲁空的耳中。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被眼前的人拥抱住了。接着他就感到唇上传来了奇妙的触感,力度很重却又不至于将他弄碎,就好像,要把自己完全融入对方的身体一样。

直到唇上的压迫感消失了,吉鲁空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伊尔洛眼中倒映的自己。

“我喜欢的人,是吉鲁空哦。”

“前......前辈......”

“好了好了,要谈情说爱回去说。现在让我先好好办事行吗?你家前辈脸上还有裂痕吧。”露琪尔是真的看不惯这对新晋的小情侣了,挥着手把一步三回头的吉鲁空赶出了医务室,转过身来就看见伊尔洛坐在病床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在脸上还有裂痕的情况下。

“露琪尔还真是凶狠啊。”

“谢谢夸奖。说起来你们钻石属也是真的不怕死,这就是硬度十的世界吗?”

“啊,其实我是想的就算死掉了去见见前任搭档们也挺好的嘛。再说了,露琪尔你还不是?”

露琪尔搅拌粘合剂的双手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还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的伊尔洛。

“你怎么......发现的?”

“啊,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啊,我可是大哥嘛。”伊尔洛眨了眨眼睛,凑到露琪尔旁边,“是帕帕拉恰吗?”

“嗯。”

“那就很麻烦了啊......嗯......要不要试试先亲亲再说?”

“哈?”露琪尔现在真的想给伊尔洛头上来一锤子,但理智提醒他不可以这样做,“你应该知道花吐是需要两情相悦的吻吧。”

“病急乱投医咯,再说露琪尔也知道《睡美人》的故事吧。”

露琪尔当然是知道的,或者说和他差不多的宝石没有哪个是不知道的。那年冬天黛雅不知道从图书馆哪个角落翻出本童话书,就强迫他们当冬眠前故事听了好几年,露琪尔现在想起来还克制不住自己手中蠢蠢欲动的锤子。

“那是假的。”

“可是万一有用呢。”

“但......”

“听着,露琪尔。”伊尔洛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唇角,残留着吉鲁空气息的那个地方,“感情的力量是很神奇的,它会让你不惜一切代价——就像你现在这样。但同时它也会拯救你,你要相信这一点。”

“我们是没有感情的。”

“那是之前。而现在,我们有了和之前不一样......也和月人不一样的武器啊。”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伊尔洛和吉鲁空走了很久了,空荡荡的医务室里面只有露琪尔和帕帕拉恰两个人。

将最后一部分零件填好放进去,露琪尔彻底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撕裂感,趴在帕帕拉恰身边注视着他的脸。

帕帕拉恰还是紧闭着双眼,微微扬起的嘴角就像在微笑一样,让露琪尔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嘴角也不由上扬起来。

他还不能死。

他要亲手拯救帕帕拉恰的厄运。

“......我们有了和之前不一样......也和月人不一样的武器啊。”

伊尔洛说得对,这或许......是一个变数。

他低头,轻轻覆上帕帕拉恰的唇,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回应,另一个人的气息。

“抱歉让你久等了,我的公主殿下。”

“等等称呼错了吧......”

露琪尔嗔怪到,却被帕帕拉恰轻轻搂住,为他梳理因病散开的头发。窗外的烟花适时的绚丽了起来,将黑夜绽放成了一朵殷红的莲花。

“那是什么?”

“终于成功了!”

看着天上的绽放开的烟花,榍石兴奋地想要抱住旁边的贵橄榄,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停了下来。贵橄榄倒是不慌,轻轻搂住他的腰,和他一起望着天上绽开的烟火,又转过头,对郭斯特轻轻一笑:

“谢谢你的笔记。”

郭斯特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对方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本想拿辰砂也帮了许多忙做借口,却在看见他和法斯眼睛里的烟火时停了下来。

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榍石和贵橄榄是在 前几天找上郭斯特的,据说是法斯在编写博物志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古代生物庆典时用的烟火,就兴高采烈地把书上的内容拿去给了他们看。

“无论多远的伙伴都可以看见的花朵。”书上是这么称呼的。

郭斯特想起拉碧丝曾经给他看过的画,和做过的对古代生物用品的研究笔记,就把落满灰的它翻了出来,想都没想递给了两人。

但拉碧丝毕竟只是研究,具体很多细节都是由贵橄榄榍石辰砂三人慢慢试验出来的。而法斯和郭斯特就理所应当被要求站在房间外,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呢?法斯。”

“嗯......就是脑海里都只有他吧,无论做什么的时候。”法斯一遍说着一遍把玩着手中的小白花。

当时的郭斯特对此是没有清楚的概念,直到他无意中看见了拉碧丝的笔记。

那上面空白处满满的,都是他。用笔细细描绘的,郭斯特的脸。

此时,在他们身后的房间里,亚历正把一朵纸折的小花放在库里索贝利露的面前。

如果是.......无论多远的伙伴都可以看见的花朵的话,那么希望你可以看见吧......

拉碧丝,库里索贝利露,坦桑石,托帕石......

“辰砂!这里需要你!”

“啊啊辰砂先过来好不好......”

“辰砂前辈!可以来搭把手吗。”

一进冬眠房——现在来说应该是聚会厅,辰砂就被一群人叫住了。气得他身旁的法斯把他一把拉到身后,气势汹汹地宣誓主权。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辰砂被一群人拖过来拖过去,忙得不亦乐乎。法斯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时念头一下就全打消了。

不知不觉,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了。这几天法斯也偶尔会在辰砂身上发现一些细细碎碎的裂痕,却因为花的填补没有彻底碎开。虽然因为体质特殊的原因,花朵会代替原来的毒液去填补辰砂的身上的裂痕,也因此让辰砂不会有痛苦的感觉,但法斯知道......

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法斯不知道该怎么办,从上一次的吻开始,他和辰砂虽然在外人看来算是恋人关系,但对于进一步的发展......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尤其是看着辰砂的笑颜,他甚至觉得剥夺他的病是对他的惩罚。

“法斯!!你看见欧比在哪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突然吓了法斯一跳,回头看才发觉蕾特正拿着一件华丽得超过了任何衣服的小裙子不耐烦地站着,那件衣服上面缀满了层层叠叠的蕾丝,一些小花零零散散地点缀在上面。虽然好看是的确好看,但法斯还是不得不为要穿上这件厚重到可以成为人形武器的衣服的孩子默哀。

“怎么样,给他做的新衣服,好看吗。”

法斯发自内心为欧比哀悼。

“啊!他过来了!”看着缓缓向这边走来的黑色身影,蕾特拿着衣服最快速地冲了过去,

意料之外的,欧比不但没有任何排斥的样子,甚至非常欣喜地抱住了这件衣服,然后就小心翼翼地取下自己刚打造好的刀剑,递给了蕾特。法斯知道蕾特是不喜欢武器了,一直做内部工作的他也用不着,可法斯依旧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容。

这就是爱......吧。

“啊.......法斯?”

“啊好久不见。”

法斯回过头去,看见两个样貌完全一样的人正手牵着手并肩站着,两个人头上都佩了一朵花,只不过颜色不同。

“阿梅希斯特?”

“啊,我是33啦。”

“我是84。”

“我们已经决定不再以一个人的身份活着了。”

“所以法斯要记住哦。”

“你们是要......分开吗?”

“不,不是分开啦。”

“相反的是为了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两个人说着靠得更近了。

“那么法斯,再见啦。”

“希望你和辰砂一切安好哦。”

跟阿梅希斯特两个人告别了,法斯就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起辰砂。身边一对又一对的搭档经过,法斯看见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甜瓜和异极矿依偎在一起装饰着房顶上的花朵......

佩妮特和纳普琪为了花朵的颜色争执不休......

如果他和辰砂一直以来都和他们一样是普普通通的搭档的话,他们的关系会是怎么样?

是否会互相为对方的欢喜而欢喜,又是否会有各自的生活,心却是紧紧相依?

会一起看遍世上的风景?也会为小事而争吵打闹?

他不清楚,但他想要去了解......

终于,他在人群中找到了辰砂——他正控制着手中的花朵,将它们撒向冬眠室那高高的屋顶,白色如同雪一般落下来,周遭的一切都被染上了它的色彩。被周围人视线覆盖的辰砂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镇定自若,红着脸慌乱地四处张望着。法斯觉得这样的辰砂很是可爱,再望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了那双明亮的红色眸子,里面倒映的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眸子的主人嘴角微微咧起,只是笑着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法斯好像突然明白了,辰砂的幸福,就是他。

无论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无论之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只要他们对视的那一刻,他们就是彼此世间的依靠。

他们会手牵着手,度过宝石无尽的生命。

枯萎的花草,无光的云日,繁杂的工作,浮冰尖锐的嚎叫,雪染白的大地......

和他自己。

这就是安特库从出生开始就看见的世界,他还记得小的时候指着书上百花齐放的美丽场景问老师:

“这是什么?”

他注定看不到春天,他的世界里只有白色——他身上的颜色,雪的颜色,就连晚冬早放的花朵也是这个颜色。

在工作的闲暇时间,他偶尔会悄悄走到冬眠室,有的时候会和偶尔起来的伙伴闲聊几句,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因为只有那是五彩缤纷的。

他还记得第一个到自己身边的那个孩子,有些小小的偷懒却充满了活力,他的颜色是青绿的,如同书上生生不息灌木一样。

虽然他最后还是睡去了,虽然他什么忙也没有帮上,但安特库还是欣喜着他的到来,那是他漫长生命里难得的色彩啊。

他还记得法斯告诉他,他希望可以把一个人从黑夜中带出来。安特库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但他知道他已经从寒冬里出来了。

他开始期待了,期待着自己的色彩,在这个冬天,或是这之后每一个冬天。

舒展舒展身体,缓缓地从溶液中伸出手臂,将桌旁的衣服穿好,像往日一样去到老师的房间。

老师并不在那里,安特库有些着急了。听到冬眠室有小声的说话声,不带任何犹豫就冲了过去......

眼前的一幕让安特库愣住了——一贯寂静雪白的冬眠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扮一新,各色的花朵布满了房间的各处,水母灯发着淡淡的光芒。花香和光影交织在一起,就像春天一样。

最让他惊奇的是眼前的伙伴们,大家都没有睡着,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微笑着看着他,就像他曾经幻想过的那样:

“安特库,欢迎醒来。”

今天是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大家约好举办庆典的日子。

因为昨天安特库醒来的缘故,大家都疯得很晚,再加上冬天光照不足的原因,辰砂出门时还没有人醒来。

他向着自己曾经住过的洞穴走去,一个月没见的那地方还是那样阴阴沉沉的,海水已经结成了冰,孤零零地漂浮在水面上。

今天是辰砂的病的最后一天。

事到如今辰砂还是没有一丝后悔,这30天对他的意义早已胜过了以往的任何时光。他就像一个平白无故重复光明的盲人,已经得到了自己一直追求的,即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但那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辰砂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一直都不是。但他憎恶那黑暗中的日子,既然有了光明,他怎么也不会回去的。

死亡会是什么样子呢?他是会彻底碎成无法拼好的粉末?还是永远地闭上眼眸不再醒来?

辰砂不知道,但他不在意。他现在只是在静待自己的死去,仅此而已。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样东西,是一朵枯萎的香子兰花,那是他几天前掉在那里的。此时花的甜香已经散尽,颜色也失去了之前的美好。

香子兰,俗名香草,是古代生物拿来调味品的一种植株,有着浓郁的芬芳,花语是诱惑。

辰砂之后专门去查过它的资料,看到所谓的花语时还笑了笑,所以他这是被那个没用的孩子诱惑了吗。

合拢再摊开手心,一朵香子兰凭空出现在了他手中。辰砂捏着花朵反复看着,眼里却是那个人的样貌。

他喜欢的人,法斯法菲莱特。

虽然一直没有承认,但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此时一想起他,辰砂又想起了自己许过的那个诺言,现在看来,算是完成了吧。

“辰砂!”

远远地传来那个笨蛋的声音,辰砂知道自己改换个地方了。

......

法斯找到辰砂的时候,这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暮色遮掩了一切,除了月光就只有两人头发折射出的淡淡的光芒。

法斯觉得有些熟悉,才发觉这是自己和辰砂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身上很疲惫,却还是用尽全力拉住了辰砂的手,此时的辰砂身上已经满是裂痕了,香子兰潜伏在其中,优雅地挥洒出芬芳。

“三半,你来干什么?”

“我答应了大家要把害羞的辰砂抓回去一起办庆典啊。”

“可是我......”

“辰砂,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

“当初那个吻没有用的的原因其实不在对象,是辰砂不愿意吧。两情相悦的条件,不止在我,也在辰砂吧。辰砂其实......想一直这样患病下去?”

“......”辰砂没有回答,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替他回答了这一切。

是的,辰砂不愿意治好病,在他心中,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眸中落满了青色的倒影。

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那现在,你愿意......”

“我不要!”

辰砂甩开法斯的手,偏开视线不再看他,身体却在颤抖。

“我不要......再到黑暗中去。”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永远的孤独。辰砂不愿意一直孤独下去,尤其是在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

他喜欢那种被大家依靠,也可以依靠大家的感觉。他喜欢大家的笑容,更喜欢和那个孩子一起的笑容。

“我不会让辰砂在到黑暗中去的。”法斯再一次不顾一切地拉住了,紧紧地,就像不会再放开一样,“辰砂还没有发现吗,大家其实根本不在意辰砂的毒液,大家一直在期待着你的回来。”

“尤其是我......”

“无论......辰砂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辰砂的,永远都不会。”

“所以,愿意跟我回去吗,愿意和学者老师成为一辈子的搭档吗?辰砂。”

法斯说着,向辰砂伸出了另外一只手,辰砂颤抖着打算搭上去。却看见法斯捂着嘴轻轻咳了起来,明明是有些痛苦的样子,法斯却笑得可以听见声音。

伴随着他的咳嗽,一朵罂粟花悄悄地绽放在了他的唇边。

这个蠢货......辰砂揉了揉眉心,却也控制不住和法斯一起笑了起来。香子兰浓烈的甜香和罂粟花淡淡的香味缠绵在一起,似乎这辈子都不会分开了。

“我愿意。”总算是笑够了,辰砂轻轻牵起法斯另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

“辰砂......”

法斯看着辰砂眼中倒映的那片薄荷绿的海,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开始是很轻的,却又慢慢沉重了起来,就像在海水拍打着礁石,又像黑夜里渐渐升起的太阳。此时,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没有意义的背景。香子兰在辰砂的身体里渐渐融化着,将他身上的裂痕紧密地粘合,浮在空中的花朵也慢慢息了花瓣,落入了温软的泥土中。

最后一朵花凋零的时候,天边正好绽开了烟火,辰砂拉着法斯的手,眼中落满了烟火的颜色。

“回去吧,辰砂。”

“我想再看看这无论多远的伙伴都可以看见的花朵......”

“和你一起。”

我……我也呜呜呜呜呜呜呜本鸽子今天开始就要回归产粮!(醒醒)

风灵小咪:

卧槽什么繁太太入女校了!!!!!!!!?!妈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说了我已经鸽女校太久了,说不定我可以把3年前鸽掉的选美续集画一画【不存在】但是我真的好激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