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昕安岭

这里暮昕,一只主业梦之咲挖磷叶石,副业中华女校当指挥使的咸鱼文手。来找我玩吧啊啊啊啊啊啊!

【宝石之国/脆皮组】花与光的颜色

是花吐症的设定!宝国原世界观(大概),he。主脆皮组,(伪)全员向,尽量让大家都出场秀了一波恩爱啦( ̄▽ ̄)/。

有点过度恋爱脑......毕竟是花吐这个题材啊。

有轻微冬巡友谊向描写,但是请不要刷冬巡qwq这样是不礼貌的啦。

赶在七月发出来,不然八月我就有理由不更新了orrrrrrzzzz

大概会码很短很短的月人小番外,到时候会直接编辑文档啦。

感谢 @火尧石咸本咸 的很多帮助!我爱她!

占tag致歉



【宝石之国/脆皮组】花与光的颜色

叶片瑟瑟地落下,伴随着风的吹拂打着卷儿飘入了海里,翻滚的潮流把它捎到了辰砂的身边,似乎是在提醒他深秋的到来。

又过去一年了呢.......拾起叶片透过阳光细细地查看,淡褐色的叶片脉络延伸着,到了天空那头,被称为虚之海峡的地方。辰砂又想起了在那里遇到的那个孩子,他遇见自己时灿烂的笑容,还有他那没有兑现的诺言......

只是这样想着,辰砂就觉得心里酥酥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生长一般。也闭上了眼睛决定睡去,等待夜晚的到来。

“辰砂——”

连声音都是温柔的,不用想就是那个孩子。辰砂抬起头看,果真看见和自己同年生的伙伴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而他手中拿着的......是冬眠服?

“是小蕾特拿来让我给辰砂试来看看的哦,快穿上.......”

“我拒绝。”

辰砂向往年一样不做任何犹豫地把头偏了过去,完全不看黛雅那无奈的笑容。

“辰砂还是一贯的不坦率啊,明明很好看的不是吗?”黛雅把衣服打开,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很快就暴露在了辰砂的视野中,让他不由扯了扯嘴角。而黛雅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辰砂的反应,非常认真地看着这件他试过很多次的冬眠服,眼睛里满满都是欣赏。

“法斯都说很适合辰砂你呢。”

法斯,又是那个白痴的名字。辰砂觉得有些烦躁,那个家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么?他张嘴想要辩驳,一片白影却赶在他声音之前飘出他的口腔。

那是一朵花,一朵香子兰,此刻它正躺在海边的洞穴里,悄悄舒展着奶白色的花瓣儿。

辰砂曾在书本中见过这种花,它是古代生物拿来调味的一种植株。一般在初春时盛开,总之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而且.......它是从自己口中吐出来的?

辰砂觉得头疼极了。

“辰砂?”

长时间没有听到辰砂的声音,回过头来却看见辰砂正痴痴地盯着一朵白花。黛雅也觉得有几分好奇,走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别碰!”

辰砂本能地想要阻止那个好奇的小孩子,伸手过去却感觉有东西从自己的身边涌出。

他又......失控了。

辰砂低下头去,不愿看自己想象中恐怖的画面。

他伤害了黛雅,那个一直温柔对待自己的孩子。

他果真是一个怪物。

“哇——好漂亮呢,辰砂怎么做到的!”

想象中的惨叫并没有传来。辰砂抬起头,却见漫天都是飞舞的花朵,无一例外的白色,就那么像雨一般落了下来,依偎在黛雅的头发上,就像为他戴了雪白头纱。空气中弥漫着香子兰淡淡的甜香,夹杂着着些许海风的青涩,如同一个初生的孩子。

黛雅眼睛里欣喜的光芒让辰砂更懵了,他看向自己的左手,想像之前那样操控出水银,现实却没有如他的意。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朵又一朵的花,白色的香子兰,随着风的吹拂,还在空中翻飞。



“所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对吗?”翻看了一下木盆中装满的花朵,露琪尔把手套和口罩取下,表情难得的有些严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古代生物的一种疾病。”

“呕吐中枢花被性疾患。”

“又名花吐症,嗯.......这个你们或许知道?”

露琪尔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辰砂就发觉身旁的黛雅眼睛“蹭蹭蹭”亮了几倍,不好的感觉也从心中溢出。

“嗯嗯!!!我之前在小说里面看过哦。”黛雅一如既往露出了甜美的笑容,“那是一种充满着爱意的疾病,起因是对所恋之人的思慕,需要两情相悦的亲吻才可以治好呢。”

其实辰砂也曾经在翻书的时候无意中看见过这种病,虽然和他描述得差不多,但.......黛雅说出来就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那......”辰砂又想说些什么,却被口中的花瓣和黛雅抢先了一步。

“那快点把法斯找来吧!”

“等等啊!”此时的辰砂已经完全不顾自己口中涌出的花瓣了,“为什么要找那个三半啊!还有这不是传染病吗为什么黛雅没有事?”

“啊,关于第二个问题的话,我可以回答你。”露琪尔正把刚刚收集好的一瓶花瓣放到柜台上,“我们宝石有着坚硬的身体,除非是将它吞入体内,不然是不会被感染上这种病的。”

“至于你现在的状况,应该是由于你特殊的体质而导致的。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也不会感受到所谓的四分五裂的痛苦,只不过很遗憾这几天你应该使用不了特殊的技能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和大家一起了?”

辰砂话音刚落,就看见屋里的两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的看着自己。疑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低头想要辩解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了黛雅欣喜的声音。

“辰砂......!”

“如果你愿意了的话,当然是最好的。”露琪尔把梯子放回原处,也像黛雅一样笑着看着辰砂,“不过组队的话,应该还要请示一下老师。话说回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辰砂了......”

“嗯?”辰砂从被人注视的羞涩中抬起头,只见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正眼里放光地盯着自己。

“我可以先解剖吗?”

......我可以拒绝吗。



辰砂一行人是在海边的草丛里遇见法斯的,当时那个孩子正趴在地上,目不转睛地和一只花纹奇特的蜗牛对视着。他的发色和草完全融为一体了,露琪尔和黛雅辨认了好一会才看出来辰砂抓起来的是一只法斯,

“所以是让学者老师拯救辰砂吗!”听了黛雅的解释,法斯拍拍胸脯,一副很骄傲的样子,“当然当然是没问题的啦!”

“其实不一定......”

辰砂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后面去了,支支吾吾得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黛雅一下推到了法斯面前。

“迎接你的真爱之吻吧~”

什,什么啊......

辰砂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住了,抬起头就看见了对面那人眼中薄荷绿的海,惹人沉沦。

嘴唇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很轻很轻,就像香子兰的飘落。

辰砂没有过多的抵抗,任由那个孩子和自己亲密接触着。

就这么.......结束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辰砂脸红着抬起了头,他身旁漂浮的几朵小香子兰也随着他的动作舒展着花瓣。

“我......”

伴随着辰砂的声音,白色的小花再一次从口中落下。辰砂看见了周围三个人失落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尤其是法斯,连他眼里的那片海都暗沉了下去。

为......为什么......

“对不起.......”

“没事的没事的。”法斯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不好意思的笑笑,假装毫不在意的样子,“啊果真辰砂是不会喜欢我的啦,我们要去帮辰砂找他真正喜欢的人吗?”

“诶?难道要把大家都试一遍......”

“我拒绝!”

“啊啊黛雅也是开个玩笑嘛,辰砂也不要那么......”

空气中弥漫着打闹的气息,掀起了纷纷扬扬的花瓣雨。只有露琪尔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

“说起来,我们应该去找老师问一下组队的事情吧。”

“对诶!我相信辰砂也一定很原意和我一起编写博物志呢!”

法斯说完就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看辰砂,只见那个害羞的孩子难得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只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脸颊红扑扑的,和脸旁张扬的绽放着的白色小花相互照映着,很好看。



“这样吗。”

老师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起来,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随之而僵硬了起来。露琪尔和黛雅都紧紧盯着老师不敢说一句话,只有法斯偷偷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向辰砂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早就说过的吧,辰砂。”辰砂感觉老师宽厚的手掌覆盖在了自己的头上,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没有避开。他抬头看着老师不易察觉到的笑容,也报以一个浅浅的微笑。

“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欢迎你的回来。”

老师话音刚落,辰砂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肩上突然传来的压力,耳边也传来了那个三半的欢呼。

“从今天起就是我的部下了!辰砂!”

真是,不知道会碎的吗?!

辰砂强忍着肩上传来的轻微裂开的感觉和对自己肩上那个人的不满,在法斯和黛雅的簇拥下勉勉强强地微微一笑。

“不过,关于和法斯法菲莱特组队这件事......”

“诶!这个老师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保护好辰砂的!”

不理会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着的法斯,金刚老师将目光投向了辰砂。

“我比较担心,你的特殊能力没有了的话,会不会有些危险。”

老师的目光里除了担心更多的是信任,辰砂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没有丝毫躲闪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请放心吧,我会努力的。老师。”

“我一定会保护好法斯的。”

辰砂微微笑着,四周的白花微微盛开着,法斯觉得他今天笑的比以往一年都要多了。

真是......太好了啊。



“啊——编写博物志真的好累啊。辰砂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明明只出来了半天,法斯就开始喊起了累,一头扎进草丛里就打起了滚。看着倒在地上成大字状的某只宝石,辰砂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更加确信了这家伙之前就没有好好工作过的事实。

其实法斯也很无奈,明明他们已经出来了半天了,可是辰砂完全没有休息的意思!完全没有!法斯都开始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活的宝石人了。

“不觉得。”似乎是感觉自己说的有些片面,辰砂又补充到,“夜间巡逻比这个更累。”

“那夜间巡逻是什么样的呢?”

辰砂根本没想过法斯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稍微愣了一会就找了个法斯旁边的位置坐下。

“很黑。”

“夜间巡逻的时候,除了水银反射的光芒就没有其它光了。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暗的,有的时候甚至走几步都会感到疲倦。”

“而且......一直没有人来,无论是月人还是你们,只有我一个人,做着这没有意义的工作。”

“会害怕吗?”

辰砂把头埋进了膝盖里,一些细碎的白色花瓣悄悄地从他的眼角落下。

“嗯。”

法斯这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心中暗骂几声自己白痴。又连忙换上笑脸,凑到辰砂面前摆着手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到自己这边。

“嘛—你看我现在一直陪在辰砂不挺好的吗!辰砂应该快乐的笑才对啊。”替他轻轻拂去眼角的花瓣,那花香甜的味道让法斯有点想吞进去,摇摇头拼命克制住了自己这奇怪的想法,却还是看着那花发起了呆“话说啊,辰砂现在控制花的能力应该比之前好多了吧,刚才说那么久都没有出现状况呢。”

“嗯。我现在的确要熟练了。除了眼角的花瓣有些控制不了外,其他都还好。如果不是特殊情况的话。”

“诶?是什么特殊情况呢?”

法斯转过头来一脸好奇的样子,薄荷绿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辰砂只好将口中的花瓣悄悄咽了下去。

与你对视的时候。

辰砂当然是不会把这话说出来,只好红着脸又一次地把头撇开,拍拍身站起来,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休息好了就快点走吧,我们还有很多没有统计好的东西啊。”

“啊......”

辰砂低头,却看见法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后。

“别发呆了三半。”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害羞的原因,此时的辰砂有些不耐烦,“要说什么就快点说。”

“月......月人?”

辰砂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呆呆地向后望去。只见那黑点越来越大了,乐曲的声音也靠得越来越近。

“去找人。”

辰砂低下头,阴沉着脸不去看法斯。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难不成你还想战斗?”

“但辰砂现在没有毒液也很危险啊!我只是想保护你啊!”

辰砂似乎愣了一下,手中的花朵也一下子停止了摆动。

“所以这次,看我的吧。”

举起了之前为了和辰砂组队特意要来的剑,朝身后的人调皮的一笑。

“危险!!”

漫天的花瓣从法斯的面前涌过,遮蔽了法斯的一切视线,让他只能听见箭从身旁穿过花瓣的“嗦嗦”声。奈何花瓣还是太过柔弱,被弓箭擦过就碎成了两半,或是被钉在了地上,成了没有生命的尘泥。

辰砂已经不管自己操控的是什么了,拉起法斯藏在自己身后就扬手挥出一片奶白。香子兰的甜香和月人洒的花瓣的清香混在一起,竟让人觉得这里不是战场。

月人的弓箭还在不停地向这边射来,花瓣并没有什么攻击或是御敌的作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遮掩一下月人们的视线,使他们无法射中目标。

这样下去绝对不是长久之计,辰砂咬紧牙关,思考着该如何破此时的局。

“辰砂.......”

身后被依靠的感觉让辰砂冷静了下来,尽量控制着着自己紧绷着的思绪去思考。

“嗯。”

“我陪在辰砂身边,不要害怕。”

辰砂紧绷的思绪似乎一下子断掉了,手里的花瓣差一点因此而停下来。厚重的防御突然有了一个突破口,双方都可以通过这个缺口看到对面的情况,月人的攻击也因此停了一下。

好机会!

辰砂和法斯对视一眼,对方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提起剑就向前跑去。辰砂操纵着花瓣跟随着他的方向,借他力量一层一层地向上跳去,到了月人所在的地方。

一切顺利!

辰砂心里正暗暗叫好,却看见法斯迟迟不挥刀,有些疑惑地向前去查看,才看见法斯正用两只手提起一只月人给他看。

那个月人正无力的瘫在努力憋笑的法斯手上,口中吐出一朵又一朵的花。

花......花吐症?

辰砂再一看,似乎其他月人也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反而是地上,多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花瓣。

月人的堡垒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就在法斯快要掉在地上的时候,数不胜数的白色花瓣卷过来,就像给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白色的地毯。

法斯从这软软的花瓣之中探出头,发丝上还停留着几朵不安分的小花,笑起来却是甜过了这里所有的花朵。

“辰砂!我们成功了。”

嗯,我们成功了。

辰砂走过去,想要拉起法斯,却被他一下子拉进了花海中,一脸不知所措地任由花朵在身上绽放。

“哈哈哈辰砂,你这个样子真可爱。”

法斯指着辰砂开始大笑起来,本来以为辰砂会羞得破口大骂,却没想到辰砂突然也和他一起大笑起来,笑得花瓣都从眼角滑落了,跌入同样甜美的海中。

是啊,成功了。




回到学校后,辰砂和法斯理所应当地成为了被众人包围的对象。据说,摩尔迦和高修当时刚好在巡逻看见了这场战斗的结局,不过由于太过惊讶法斯居然也能战斗就没有上来帮忙,后来才去找了老师。

“喂!什么叫做我居然也能战斗啊!我早就说过我很有可能性吧!”对于这个解释,法斯表示非常不满。

“抱歉抱歉。”摩尔迦赔笑道,可这笑居然也是戏谑的,“因为法斯之前的确很弱嘛。”

“喂!再说我打你啦!”

法斯说着就要拔出自己的剑,却因为后坐力太大摔倒在地上,脸上还出现了轻微的裂痕。

看着法斯这个样子,摩尔迦本来还想再嘲笑几句的,却被高修扯着衣服拖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向法斯挥挥爪子。

“什,什么嘛!”法斯扫过旁边的人发觉他们都假装看风景的样子在憋笑,本来被摩尔迦弄得气急败坏的情绪就更糟糕了,扯着辰砂的的衣服就抱怨到,“明明我当时是可以打败月人的,你说是不是啊,辰砂。”

“啊!辰砂!”围观了这一场闹剧的翡翠议长这才想起来有正事要做“可以请你去记录一下今天的事情吗?”

“诶!议长!太狡猾了吧!我也想去给辰砂做新的衣服呢!”

“想为辰砂量身打造一把刀!”

“想听听月人的状况!”

“想解——”

露琪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黛雅拉住了。那个硬度十的孩子带着一贯闪耀的微笑把地上法斯的手和露琪尔拉到了一起。

“法斯也受伤了吧,露琪尔先带他回去吧。”

法斯看着露琪尔近乎杀人般的目光冲黛雅摇了摇头,却看见人家丝毫不理会自己地抓起了辰砂,然后逃走了。

本来环绕着两人的一群人很快就就向前跑去追辰砂和黛雅了,就剩法斯和露琪尔两个人孤单地呆在大厅里,面面相觑。

“走吧,去治疗。”

看着露琪尔默默收齐的锤子,法斯一脸恐惧的点了点头。

上天啊,把我的辰砂还回来吧。



“呼—呼—”

看到后面没有其他宝石了,气喘吁吁的辰砂和黛雅才停了下来。

“呼——黛雅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深吸一口气,辰砂略微有些埋怨的看向了黛雅,却发觉那人眸子里透出的,是难得的认真。

“辰砂。”

“嗯?”

“你的花,可以给我一朵吗?”

奇怪的问题让辰砂吓了一跳,他仔仔细细打量了黛雅一遍,却发觉他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眉头也就皱得更深了。

“你要它做什么?”

“辰砂有喜欢的人,我也有啊。”

黛雅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缓缓爬行的蜗牛,眼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和一些他自己都不甚明白的情感。

是的,他有一个非常非常在乎的人。可他无论如何都不明白对方的心意——他甚至连自己对他的心意都不明白。

那个人好像一直在前进,却又时常停下来等他,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强大,让人觉得完全没有破绽。可是黛雅就是很害怕,害怕哪一天那个人会从自己身边离开。

所以才想要探明他的心意呢,即便有几分以死相逼的意思。而在这一刻,黛雅突然又发觉自己有些后悔了,他害怕去看到......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真是无能呢。

钻石抬起头,却看见辰砂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也就轻轻地笑了笑。

“开玩笑的啦......辰砂不要放在心上啦。”

辰砂想说钻石那表情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却又被对方一个问题噎了回去。

“说起来,就是法斯吧,辰砂所喜欢的人。”

辰砂不说话,可是身边晃动着的小香子兰却帮他回答了一切。

“可是为什么那个吻不起作用呢?”

辰砂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是法斯没有错。

因为每当和他在一起,辰砂就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生长着。

“呼——说了这么多,我也该走了。”

黛雅从草丛里站起来,笑着指指辰砂身后的大军。

“加油哦~”

“喂黛雅!”

最后辰砂跑了很久才离开了追逐他的人群,坐在洞穴里抱怨几句今天真是麻烦,心里却微微地开着小香子兰。

“辰砂。”

不远处一个黑着脸的宝石缓缓地向自己靠近,辰砂看见他的头发里都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母灯。还随着他的走动一上一下似乎马上掉下。

是波尔茨。



第二天的巡逻,黛雅发觉波尔茨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一想他应该是昨晚又跑去养水母了就有点想笑。笑着笑着却又变得难过起来了......到底自己昨天想要做的事情是不是对的呢?

他一直在追逐着波尔茨的步伐,记录着他生活中细碎的一切。虽然有的时候会觉得波尔茨的光芒遮住了自己所有的存在,但波尔茨的确......是他生命中的光。

他曾想过自己和波尔茨的关系到底会如何,能想到的不过是像现在这样吊着一根亲情的弦,继续浑浑噩噩的持续千百年罢了。

可是这样,再长的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才想去搏一把啊,虽然对于书上说的古代生物特有的“死亡”不是很明白。但那应该就和被月人抓走一样的吧,再也再也回不来了吧。但即使是这样,黛雅也想去试一试,无尽的折磨和消亡之间,他愿意选择后者。

明天再去找辰砂吧。

暗暗在心里做了决定,黛雅加快了脚步决定跟上那个孩子。真是,自己发呆了这么久,他一定很生气吧。抬起头却发觉波尔茨正停在不远处,捂着心口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波尔茨!”

黛雅被吓坏了,慌忙跑去扶起波尔茨。却被那人抓住手腕一下按到了旁边的树干上,身体被禁锢着无法动弹。

不知是出于对黛雅的怜惜还是身体的不适,波尔茨的力道比平时轻了很多很多,但即便是这样,黛雅也还是逃不开他的身边。

“哥哥。”

“嗯?”

他的手因难受而微微颤抖着,目光却一刻不离开黛雅的眼睛。黛雅感觉此事的波尔茨比之前温柔了好多,就像是刚认识的时候那个单纯的孩子一样。

其实一直没有变吧,波尔茨。

“黛雅。”

“嗯,有什么事吗?波尔茨。”

可波尔茨呼完那一声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只是一直拿那样的目光注视着黛雅,那如同水母一般,湿漉漉的目光。

突然,他捂着嘴轻轻地咳嗽了起来,接着黛雅就看见一朵又一朵的茉莉花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波尔茨虔诚地一吻手掌中的花瓣,然后举着花非常严肃地看着黛雅,嘴唇还微微的颤动着。

完全愣住的黛雅现在只觉得,波尔茨的眼里,落满了茉莉花的颜色。



“啊——原来这就是黛雅把你抓过去聊的事啊,怪不得看他这几天一脸幸福的样子。啧啧,这就是古代生物所谓的爱情的力量吧。”

歪着身子坐在自己的床上,法斯看着旁边一脸冷淡看着书的辰砂。

因为辰砂房间里的毒液清理起来有些麻烦,所以尤库蕾斯就让辰砂暂时住在法斯的房间里了。法斯至今仍还记得尤库书记让他带辰砂回房时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嗯。”

辰砂还是在看书,头也不抬的。法斯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来了,倏地一下凑到辰砂面前。

“在看什么呢?”

被吓了一跳的辰砂慌忙合上书捂住封面,却还是被法斯看见了一角露出来的浅浅的粉红色。

“诶?这不是黛雅经常看的书吗,难不成辰砂......”

“才没有!”辰砂的脸完全涨红了,一个字一朵花地狡辩着,“只不过这本书里面有花吐症的内容!”

“嘿嘿,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辰砂反应这么大啊。果真是被学者老师我猜中了吗?所以放弃抵抗快把书交出来吧!”

“不要!”

“啊是花瓣呢,不过学者老师也不会认输呢呼呼呼,看我的,枕头攻击!”

“那个......抱歉打扰你们一下。”翡翠拍掉脸上的枕头,揉了揉自己的头很无奈的样子,“因为花吐症对大家的影响似乎有些大,所以我们希望辰砂明天可以给大家讲讲这个病。”

“诶?这不应该交给庸医吗?关辰砂什么事?”

“露琪尔吗.......”翡翠扶着墙捂住了自己的脸,似乎不愿面对残酷的现实“问题就在这里,他和尤库已经追了我一天要给我喂花了。”

“......”

空气中一片寂静,随即法斯就一点也不出人意料地爆发出了清脆的笑声,议长定睛一看,却发现一向冷静的辰砂也在捂着嘴偷笑。

“喂——你们。”

翡翠再一次肯定自己到这里来的决定绝对是错误的。

“哈哈哈哈对不起啊议长......不过的确很好笑就对了。”法斯勉强停下了大笑,走到翡翠身旁托着下巴仔细地注视着翡翠的脸,“不过的确很让人好奇呢,我们老实的议长大人到底会喜欢谁呢。”

“我!我们才没有那种感情呢!那是古代生物才有的弱点。”

“可是它的确存在了呀,辰砂和黛雅的情况不就可以说明我们的确是存在感情的啊。”

“这......”

“法斯说的没错。”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此时屋里的三个人都吃了一惊。

“老师?”

“之前是我疏忽了,你们的确是有感情的。这并不是什么古代生物的弱点,相反,它是你们的武器。”

能让你们不断变强的武器。

老师又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在末日到临时人类绝望中萌发扭曲的爱和纯粹的希望。

当时的他不懂,直到博士的死去也才懂了一些。

所谓的,爱和情感。

老师抬起手摸摸正认真思考问题的翡翠的头。

“我也想知道翡翠喜欢谁呢。”

屋内又是一阵笑声,翡翠现在已经害羞到恨不得把自己敲成一片一片的碎片了,如果不是他韧度太高的话。

“明天会议上的事就我去说吧,今天你们就好好休息。”



第二天老师果真在会议上说了这件事,翡翠发觉大家听得都格外的认真,只有自家书记总是时不时地转过头来看自己,温柔的笑容再加上他手中拿的小花真的让翡翠觉得提心吊胆。

自己到底喜欢谁?

其实不仅是尤库庸医他们好奇这件事,翡翠自己也很好奇。

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么长的生命,他一直以来都在埋头工作,管理着学校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却不知不觉间就过了这么久。

当他停下来时,才发觉已经历经了这么多了。

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感情什么的,可是似乎是从辰砂回来的那一天开始,他觉得一切都不同了,翡翠感觉心里有一块也开始慢慢生长着,那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是......爱吗?

翡翠不愿去细想,他并不同意花吐在宝石人之间是不存在传染的,大家似乎都被这花朵的香气所牵绊,懂得了什么是感情。

不过这种改变挺好的就对了。

“......还有,冬天要到了,大家应该开始为冬眠做准备了。”

老师要讲的事情终于完了,就在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法斯突然举起了手。

“老师!我觉得我们可以在冬眠之前庆祝一下一年的过去,还可以来迎接安特库。”

法斯的话就像一个石子,一下就在本来安静的宝石群中掀起了波澜。

“诶?就像书上所说的古代生物的庆典一样吗?”

“啊我知道!据说那一天古代生物们都会穿着漂亮的新衣服玩耍呢。”

“听上去非常有趣呢。”

老师怔怔地看着正开心讨论着这些事情的宝石们,心中涌起一种难以明说的情感。

真是......越来越像人类了呢,这些美丽的宝石生命体。

金刚的嘴角微微上扬,抬起手来摸摸那个提出建议的孩子的脑袋。

“那你们更要加油准备了啊。”

欣喜的神色瞬间出现在法斯的脸上,他激动地抱住了身旁的辰砂,却又被那个不坦率的孩子一把推开。

辰砂曾听法斯讲过关于安特库的事情,那年冬天新得了工作的法斯激动得睡不着,就和安特库组队一起对抗冬天。

“虽然最后还是睡着了。”

每当说起这件事,法斯总会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抱怨什么冬天的工作真的太累了,也亏安特库能耐这么久。

其实辰砂明白,比起辛苦,更难熬的是孤独。他明白,法斯也明白,他们三个人其实都曾是孤单一人的。

但现在不是了。

看着和周围的人激动地讨论庆典事项的法斯,辰砂笑着,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很快,安特库也不会是了。



“啊辰砂!你说把花扔进安特库的溶液里他会不会快一点醒来啊。”瘫在露琪尔的医务室里面,法斯抱怨着。

好像是因为上一次法斯和辰砂歪打正着地给月人造成了重创,已经接连十几天安安全全没有月人了。虽然翡翠议长还在说什么“就怕他们突袭”,但其他宝石的心早就已经放在了庆典上面。

法斯和辰砂编写博物志的工作本来是和月人无关的,可这法斯天生就不是什么乖巧的性子,看着其他宝石布置庆典就忍不住去偷看,这一来二去也就撞到柱子上摔了个粉碎,只好来露琪尔这里好好修复修复。

可谁想到,这家伙一醒来就赖着不走了,非要让辰砂陪自己好好“养伤”。硬是把人家露琪尔气得丢下一句“别乱碰东西”就跑去绪之滨找他家帕帕拉恰的零件了。

“不要做奇怪的事情啊。”辰砂无奈地收起了刚看完的书,继续守着眼前这个祸害,当然,是心甘情愿地守着。

“啊啊真的好无聊!”

“那就去工作。”

“不......”

法斯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一只翡翠惊慌失措地闯进来,吓得连忙从病床上跳起来。

“议长大人我们绝对没有偷懒不工作!”

“先别说这些了,快找个地方借我躲一下!”

“啊?”

法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议长随便找了个柜子钻了进去,接着一只尤库书记就也闯了进来,笑眯眯地问他们有没有看见议长。诚实的小法斯果断选择了没有,却没想到尤库蕾斯还是径直走向了议长所在的柜子。

“抓到你了哦。”

说着就拉起了柜子里藏着的那只小猫咪,捧着他的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就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样,浅浅地,又藏着深深的情感。

尤库的动作很轻,却又很快,让原本就在看戏的两人更是目瞪口呆。

在听完尤库书记的解释后,法斯更是笑得差点就从床上翻下去了。

原来翡翠自己也克制不住好奇心,就吞下了一朵花想看看会发生什么。接着尤库就发觉这只议长一直在躲着自己,如果不是看见了他文件里的蓝白绣球花,他可能连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

“议长真的很会藏呢。”

尤库笑着说到,这明褒暗贬的话说得翡翠一阵羞,只好在几人的笑声中干咳了一阵,借口说自己还有工作就拉着尤库逃走了。

临走前,辰砂看见尤库转过头来用口型笑着对他说话,那句话的意思大概是:

“谢谢你的花。”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辰砂自顾自地微笑起来。

“真好啊。”

“嗯。”

渐渐暗淡下去的阳光照在并肩坐着的两人身上,辰砂听见法斯轻轻问道:

“我们可以这样多久呢?”

是啊......多久呢?

他们注定是要分开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此时的辰砂却不忍心直接这么告诉法斯,或是告诉自己,于是他拉起了法斯的手,注视着他的双眼,白色的小花从他口中飘落出来,可他不介意。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直到宝石无尽生命的终结。”

奶白色的花朵被夕阳染红了一片,两个人在花瓣的包围下紧紧依偎在了一起。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身体各个地方传来,露琪尔颤抖着身体趴在了帕帕拉恰的身边。红莲的花瓣一片一片的落下,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倚靠着柜子勉强坐着。

露琪尔都忘了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地吞下那朵花的,他只记得当时他的大脑中一片混沌,溢满的都是曾经和帕帕拉恰相处时发生的事。再回过神来时就发觉自己已经吞下了那朵花。

事情突然到露琪尔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它毕竟是发生了。露琪尔甚至都已经预测好了自己的死亡。

真是狼狈呢,最后还是没能治愈那个家伙。

身上的痛感轻了一些,打算起来时,就看见吉鲁空背着伊尔洛风风火火地赶进来,连忙把之前的莲花花瓣藏起来,假装在收拾东西。

“露琪尔前辈!请快看看前辈吧!”

哈?

露琪尔看着正趴在吉鲁空肩上的伊尔洛,明明脸上都出现了裂痕,却还是一边咳嗽一边笑着地看着吉鲁空焦急的样子。而吉鲁空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家前辈的目光一样,一本正经地把伊尔洛放在了病床上,用后辈特有的无辜眼神看着伊尔洛。

这两人......

露琪尔还没说话,就看见伊尔洛咳着咳着吐出了朵小小的风信子,而一旁守着他的吉鲁空神色也完全呆住了。

“前......前辈?”

伊尔洛不回答,只是勉强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吉鲁空发愣的可爱样子。

下一秒就会亲上来了吗?

伊尔洛暗暗期待着,心中不由得意了起来,自己做的计划实在是太周全了。却没想到吉鲁空一个90°鞠躬,慌张地像被发现丢了东西的小孩子。

“抱歉前辈!我不知道前辈是患了花吐症,前辈无论喜欢谁我都会去帮前辈撮合的所以请前辈不要死啊!”

露琪尔愣住了,伊尔洛也愣住了。

其实此时的吉鲁空内心也不好受。

一直以来,在他眼里的前辈都是一个非常非常耀眼的存在。作为大家的大哥,他总是温柔的对待所有人。尽管说着自己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而战斗了却还是将一切做到最好。

在吉鲁空心里,那个人一直是他追逐的目标,不仅仅是追逐着,他想成为比他更为强大的存在,然后不惜一切,保护他。

他依恋着他,喜欢着他,追逐着他,一瞬间竟然忘记了,他也是会有喜欢的人的。

“傻瓜。”

前辈温暖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带着一丝风信子的香气溜进了吉鲁空的耳中。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被眼前的人拥抱住了。接着他就感到唇上传来了奇妙的触感,力度很重却又不至于将他弄碎,就好像,要把自己完全融入对方的身体一样。

直到唇上的压迫感消失了,吉鲁空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伊尔洛眼中倒映的自己。

“我喜欢的人,是吉鲁空哦。”

“前......前辈......”

“好了好了,要谈情说爱回去说。现在让我先好好办事行吗?你家前辈脸上还有裂痕吧。”露琪尔是真的看不惯这对新晋的小情侣了,挥着手把一步三回头的吉鲁空赶出了医务室,转过身来就看见伊尔洛坐在病床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在脸上还有裂痕的情况下。

“露琪尔还真是凶狠啊。”

“谢谢夸奖。说起来你们钻石属也是真的不怕死,这就是硬度十的世界吗?”

“啊,其实我是想的就算死掉了去见见前任搭档们也挺好的嘛。再说了,露琪尔你还不是?”

露琪尔搅拌粘合剂的双手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还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的伊尔洛。

“你怎么......发现的?”

“啊,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啊,我可是大哥嘛。”伊尔洛眨了眨眼睛,凑到露琪尔旁边,“是帕帕拉恰吗?”

“嗯。”

“那就很麻烦了啊......嗯......要不要试试先亲亲再说?”

“哈?”露琪尔现在真的想给伊尔洛头上来一锤子,但理智提醒他不可以这样做,“你应该知道花吐是需要两情相悦的吻吧。”

“病急乱投医咯,再说露琪尔也知道《睡美人》的故事吧。”

露琪尔当然是知道的,或者说和他差不多的宝石没有哪个是不知道的。那年冬天黛雅不知道从图书馆哪个角落翻出本童话书,就强迫他们当冬眠前故事听了好几年,露琪尔现在想起来还克制不住自己手中蠢蠢欲动的锤子。

“那是假的。”

“可是万一有用呢。”

“但......”

“听着,露琪尔。”伊尔洛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唇角,残留着吉鲁空气息的那个地方,“感情的力量是很神奇的,它会让你不惜一切代价——就像你现在这样。但同时它也会拯救你,你要相信这一点。”

“我们是没有感情的。”

“那是之前。而现在,我们有了和之前不一样......也和月人不一样的武器啊。”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伊尔洛和吉鲁空走了很久了,空荡荡的医务室里面只有露琪尔和帕帕拉恰两个人。

将最后一部分零件填好放进去,露琪尔彻底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撕裂感,趴在帕帕拉恰身边注视着他的脸。

帕帕拉恰还是紧闭着双眼,微微扬起的嘴角就像在微笑一样,让露琪尔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嘴角也不由上扬起来。

他还不能死。

他要亲手拯救帕帕拉恰的厄运。

“......我们有了和之前不一样......也和月人不一样的武器啊。”

伊尔洛说得对,这或许......是一个变数。

他低头,轻轻覆上帕帕拉恰的唇,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回应,另一个人的气息。

“抱歉让你久等了,我的公主殿下。”

“等等称呼错了吧......”

露琪尔嗔怪到,却被帕帕拉恰轻轻搂住,为他梳理因病散开的头发。窗外的烟花适时的绚丽了起来,将黑夜绽放成了一朵殷红的莲花。

“那是什么?”



“终于成功了!”

看着天上的绽放开的烟花,榍石兴奋地想要抱住旁边的贵橄榄,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停了下来。贵橄榄倒是不慌,轻轻搂住他的腰,和他一起望着天上绽开的烟火,又转过头,对郭斯特轻轻一笑:

“谢谢你的笔记。”

郭斯特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对方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本想拿辰砂也帮了许多忙做借口,却在看见他和法斯眼睛里的烟火时停了下来。

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榍石和贵橄榄是在 前几天找上郭斯特的,据说是法斯在编写博物志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古代生物庆典时用的烟火,就兴高采烈地把书上的内容拿去给了他们看。

“无论多远的伙伴都可以看见的花朵。”书上是这么称呼的。

郭斯特想起拉碧丝曾经给他看过的画,和做过的对古代生物用品的研究笔记,就把落满灰的它翻了出来,想都没想递给了两人。

但拉碧丝毕竟只是研究,具体很多细节都是由贵橄榄榍石辰砂三人慢慢试验出来的。而法斯和郭斯特就理所应当被要求站在房间外,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呢?法斯。”

“嗯......就是脑海里都只有他吧,无论做什么的时候。”法斯一遍说着一遍把玩着手中的小白花。

当时的郭斯特对此是没有清楚的概念,直到他无意中看见了拉碧丝的笔记。

那上面空白处满满的,都是他。用笔细细描绘的,郭斯特的脸。

此时,在他们身后的房间里,亚历正把一朵纸折的小花放在库里索贝利露的面前。

如果是.......无论多远的伙伴都可以看见的花朵的话,那么希望你可以看见吧......

拉碧丝,库里索贝利露,坦桑石,托帕石......



“辰砂!这里需要你!”

“啊啊辰砂先过来好不好......”

“辰砂前辈!可以来搭把手吗。”

一进冬眠房——现在来说应该是聚会厅,辰砂就被一群人叫住了。气得他身旁的法斯把他一把拉到身后,气势汹汹地宣誓主权。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辰砂被一群人拖过来拖过去,忙得不亦乐乎。法斯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时念头一下就全打消了。

不知不觉,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了。这几天法斯也偶尔会在辰砂身上发现一些细细碎碎的裂痕,却因为花的填补没有彻底碎开。虽然因为体质特殊的原因,花朵会代替原来的毒液去填补辰砂的身上的裂痕,也因此让辰砂不会有痛苦的感觉,但法斯知道......

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法斯不知道该怎么办,从上一次的吻开始,他和辰砂虽然在外人看来算是恋人关系,但对于进一步的发展......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尤其是看着辰砂的笑颜,他甚至觉得剥夺他的病是对他的惩罚。

“法斯!!你看见欧比在哪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突然吓了法斯一跳,回头看才发觉蕾特正拿着一件华丽得超过了任何衣服的小裙子不耐烦地站着,那件衣服上面缀满了层层叠叠的蕾丝,一些小花零零散散地点缀在上面。虽然好看是的确好看,但法斯还是不得不为要穿上这件厚重到可以成为人形武器的衣服的孩子默哀。

“怎么样,给他做的新衣服,好看吗。”

法斯发自内心为欧比哀悼。

“啊!他过来了!”看着缓缓向这边走来的黑色身影,蕾特拿着衣服最快速地冲了过去,

意料之外的,欧比不但没有任何排斥的样子,甚至非常欣喜地抱住了这件衣服,然后就小心翼翼地取下自己刚打造好的刀剑,递给了蕾特。法斯知道蕾特是不喜欢武器了,一直做内部工作的他也用不着,可法斯依旧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容。

这就是爱......吧。

“啊.......法斯?”

“啊好久不见。”

法斯回过头去,看见两个样貌完全一样的人正手牵着手并肩站着,两个人头上都佩了一朵花,只不过颜色不同。

“阿梅希斯特?”

“啊,我是33啦。”

“我是84。”

“我们已经决定不再以一个人的身份活着了。”

“所以法斯要记住哦。”

“你们是要......分开吗?”

“不,不是分开啦。”

“相反的是为了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两个人说着靠得更近了。

“那么法斯,再见啦。”

“希望你和辰砂一切安好哦。”

跟阿梅希斯特两个人告别了,法斯就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起辰砂。身边一对又一对的搭档经过,法斯看见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甜瓜和异极矿依偎在一起装饰着房顶上的花朵......

佩妮特和纳普琪为了花朵的颜色争执不休......

如果他和辰砂一直以来都和他们一样是普普通通的搭档的话,他们的关系会是怎么样?

是否会互相为对方的欢喜而欢喜,又是否会有各自的生活,心却是紧紧相依?

会一起看遍世上的风景?也会为小事而争吵打闹?

他不清楚,但他想要去了解......

终于,他在人群中找到了辰砂——他正控制着手中的花朵,将它们撒向冬眠室那高高的屋顶,白色如同雪一般落下来,周遭的一切都被染上了它的色彩。被周围人视线覆盖的辰砂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镇定自若,红着脸慌乱地四处张望着。法斯觉得这样的辰砂很是可爱,再望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了那双明亮的红色眸子,里面倒映的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眸子的主人嘴角微微咧起,只是笑着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法斯好像突然明白了,辰砂的幸福,就是他。

无论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无论之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只要他们对视的那一刻,他们就是彼此世间的依靠。

他们会手牵着手,度过宝石无尽的生命。



枯萎的花草,无光的云日,繁杂的工作,浮冰尖锐的嚎叫,雪染白的大地......

和他自己。

这就是安特库从出生开始就看见的世界,他还记得小的时候指着书上百花齐放的美丽场景问老师:

“这是什么?”

他注定看不到春天,他的世界里只有白色——他身上的颜色,雪的颜色,就连晚冬早放的花朵也是这个颜色。

在工作的闲暇时间,他偶尔会悄悄走到冬眠室,有的时候会和偶尔起来的伙伴闲聊几句,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因为只有那是五彩缤纷的。

他还记得第一个到自己身边的那个孩子,有些小小的偷懒却充满了活力,他的颜色是青绿的,如同书上生生不息灌木一样。

虽然他最后还是睡去了,虽然他什么忙也没有帮上,但安特库还是欣喜着他的到来,那是他漫长生命里难得的色彩啊。

他还记得法斯告诉他,他希望可以把一个人从黑夜中带出来。安特库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但他知道他已经从寒冬里出来了。

他开始期待了,期待着自己的色彩,在这个冬天,或是这之后每一个冬天。

舒展舒展身体,缓缓地从溶液中伸出手臂,将桌旁的衣服穿好,像往日一样去到老师的房间。

老师并不在那里,安特库有些着急了。听到冬眠室有小声的说话声,不带任何犹豫就冲了过去......

眼前的一幕让安特库愣住了——一贯寂静雪白的冬眠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扮一新,各色的花朵布满了房间的各处,水母灯发着淡淡的光芒。花香和光影交织在一起,就像春天一样。

最让他惊奇的是眼前的伙伴们,大家都没有睡着,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微笑着看着他,就像他曾经幻想过的那样:

“安特库,欢迎醒来。”



今天是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大家约好举办庆典的日子。

因为昨天安特库醒来的缘故,大家都疯得很晚,再加上冬天光照不足的原因,辰砂出门时还没有人醒来。

他向着自己曾经住过的洞穴走去,一个月没见的那地方还是那样阴阴沉沉的,海水已经结成了冰,孤零零地漂浮在水面上。

今天是辰砂的病的最后一天。

事到如今辰砂还是没有一丝后悔,这30天对他的意义早已胜过了以往的任何时光。他就像一个平白无故重复光明的盲人,已经得到了自己一直追求的,即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但那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辰砂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一直都不是。但他憎恶那黑暗中的日子,既然有了光明,他怎么也不会回去的。

死亡会是什么样子呢?他是会彻底碎成无法拼好的粉末?还是永远地闭上眼眸不再醒来?

辰砂不知道,但他不在意。他现在只是在静待自己的死去,仅此而已。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样东西,是一朵枯萎的香子兰花,那是他几天前掉在那里的。此时花的甜香已经散尽,颜色也失去了之前的美好。

香子兰,俗名香草,是古代生物拿来调味品的一种植株,有着浓郁的芬芳,花语是诱惑。

辰砂之后专门去查过它的资料,看到所谓的花语时还笑了笑,所以他这是被那个没用的孩子诱惑了吗。

合拢再摊开手心,一朵香子兰凭空出现在了他手中。辰砂捏着花朵反复看着,眼里却是那个人的样貌。

他喜欢的人,法斯法菲莱特。

虽然一直没有承认,但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此时一想起他,辰砂又想起了自己许过的那个诺言,现在看来,算是完成了吧。

“辰砂!”

远远地传来那个笨蛋的声音,辰砂知道自己改换个地方了。

......

法斯找到辰砂的时候,这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暮色遮掩了一切,除了月光就只有两人头发折射出的淡淡的光芒。

法斯觉得有些熟悉,才发觉这是自己和辰砂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身上很疲惫,却还是用尽全力拉住了辰砂的手,此时的辰砂身上已经满是裂痕了,香子兰潜伏在其中,优雅地挥洒出芬芳。

“三半,你来干什么?”

“我答应了大家要把害羞的辰砂抓回去一起办庆典啊。”

“可是我......”

“辰砂,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

“当初那个吻没有用的的原因其实不在对象,是辰砂不愿意吧。两情相悦的条件,不止在我,也在辰砂吧。辰砂其实......想一直这样患病下去?”

“......”辰砂没有回答,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替他回答了这一切。

是的,辰砂不愿意治好病,在他心中,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眸中落满了青色的倒影。

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那现在,你愿意......”

“我不要!”

辰砂甩开法斯的手,偏开视线不再看他,身体却在颤抖。

“我不要......再到黑暗中去。”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永远的孤独。辰砂不愿意一直孤独下去,尤其是在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

他喜欢那种被大家依靠,也可以依靠大家的感觉。他喜欢大家的笑容,更喜欢和那个孩子一起的笑容。

“我不会让辰砂在到黑暗中去的。”法斯再一次不顾一切地拉住了,紧紧地,就像不会再放开一样,“辰砂还没有发现吗,大家其实根本不在意辰砂的毒液,大家一直在期待着你的回来。”

“尤其是我......”

“无论......辰砂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辰砂的,永远都不会。”

“所以,愿意跟我回去吗,愿意和学者老师成为一辈子的搭档吗?辰砂。”

法斯说着,向辰砂伸出了另外一只手,辰砂颤抖着打算搭上去。却看见法斯捂着嘴轻轻咳了起来,明明是有些痛苦的样子,法斯却笑得可以听见声音。

伴随着他的咳嗽,一朵罂粟花悄悄地绽放在了他的唇边。

这个蠢货......辰砂揉了揉眉心,却也控制不住和法斯一起笑了起来。香子兰浓烈的甜香和罂粟花淡淡的香味缠绵在一起,似乎这辈子都不会分开了。

“我愿意。”总算是笑够了,辰砂轻轻牵起法斯另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

“辰砂......”

法斯看着辰砂眼中倒映的那片薄荷绿的海,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开始是很轻的,却又慢慢沉重了起来,就像在海水拍打着礁石,又像黑夜里渐渐升起的太阳。此时,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没有意义的背景。香子兰在辰砂的身体里渐渐融化着,将他身上的裂痕紧密地粘合,浮在空中的花朵也慢慢息了花瓣,落入了温软的泥土中。

最后一朵花凋零的时候,天边正好绽开了烟火,辰砂拉着法斯的手,眼中落满了烟火的颜色。

“回去吧,辰砂。”

“我想再看看这无论多远的伙伴都可以看见的花朵......”

“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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